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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聂叙带了他肩膀一下,示意他进去。 纪漾指了指桌上颜色种类都很丰盛的菜色说:“我觉得会做饭的男人实在是太帅了,所以我很可耻的心动了。我要是个异性恋,搞不好是那种把优秀的女性娶回家希望对方柴米油盐,过不了几年,又开始嫌弃对方无趣的类型。” 聂叙替他拉开凳子,“你可以少做无用的假设。” 纪漾坐下,拿起筷子,“怎么就无用了?” 聂叙绕过桌子在对面坐下来,先把纪漾面前的碗拿过来,盛了一碗汤递给他,“你没有这样的风险,你也娶不了女人。” 纪漾一身反骨:“我这张脸,搞不好有跟我一样取向的女生愿意找我挡枪。” 聂叙抬眼:“你可以试试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纪漾在那样的眼神里败下阵来,不说了,低头喝汤。 他的右手有伤,拿勺子时扯到了,嘶了一声,勺子落回碗里,发出“叮”一声响。 下一秒聂叙的凳子就移过来了。 端起碗,勺子挨着纪漾唇边。 纪漾沉默了,“其实我左手也可以用。” “喝。”聂叙只说了这一个字。 纪漾只好妥协,低头喝汤。 聂叙喂了两口,突然说:“等回了樊洲,给你安排一次检查。” 纪漾怔了怔。 从出事到现在,他们其实没有怎么讨论过这件事发生的原由,也没有刻意去复盘经过。直到聂叙此刻这样平静提起,纪漾也不得不面对,自己身体里可能有东西的事实。 纪漾问他:“纪程逸不惜让陆离死,为的就是怕陆离透露有关“蓝海工程”的事情吧,所以资料到底是什么?” 聂叙:“这个工程这些年几乎停滞,根据我们现有的信息得到的,里面不止是能重启实验的技术方案和数据库,还有资金和参与名单的实名记录。” “难怪。”纪漾嘀咕。 这么重要的东西,在自己这具身体里? 这种感觉非常非常的奇怪。 他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各处,摸到一半被聂叙阻止。 “在后颈。”聂叙说:“小时候那场绑架我就发现你后颈有植入痕迹。” 纪漾震惊地张了张嘴,伸手摸了上去。 “现在没有。”聂叙说。 纪漾莫名:“嗯?什么意思?” 聂叙:“我确认过了。芯片植入一般会留下手术切口的疤痕,但你现在后颈什么也没有,所以究竟是……”聂叙说到这里,看着纪漾,并没有强迫他接受自己的判断,而是顺着纪漾的认知,道:“是你这具身体被植入时年纪太小恢复得完全没了痕迹,还是有别的原因,还需要查证。所以给你安排检查。” 纪漾顿了几秒,点了点头。 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别担心。”聂叙说:“我来解决。” 纪漾不清楚他要如何解决,他只是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如果这具身体的母亲是era,那又怎么会变成纪家四少的?这说不通啊。” 聂叙重新舀起一勺汤,喂到他嘴边:“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只有一种解释。” “什么?”纪漾问,迟迟不喝。 聂叙碰了碰他的唇,直到纪漾喝下这一口,才说:“不是你的身份有问题,是era。祁宋青费了很大力气,一直没有查询到这个era的资料,证明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她或许不是只有era这一个不为世人所熟知的名字,她或许有另一个名字。” 纪漾愣住。 记忆片段中,得知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这个消息时,那种在小小身体里漫起的铺天盖地一样的茫然和痛苦,像是再一次泛了上来。 纪漾不自觉接下了聂叙没说完的话。 “俞菲。” 聂叙嗯了声,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安抚:“只是猜测,先别多想。” 纪漾应了声。 这顿饭他完全是被聂叙喂完的,直到结束都不确定自己到底吃了些什么。 他觉得自己心中有想要知道一切的那种迫切。 靠在木楼的门边发呆,脑子里转着些没有思绪的念头。 秋末的风吹落了木楼前树上的叶子。 身后聂叙忙完了。 纪漾听见他走过来的动静。 纪漾回头看了他一眼,主动侧过身,往后扯了扯淡蓝色毛衣说:“我想半天想不通,你之前是不是没仔细看?你再看看,我后颈真的什么痕迹也没有?” 纪漾等了一会儿,聂叙什么也没说。 正要回头。 下一秒就被按在门上不能动弹,聂叙右手掌着他的下巴和脖颈,后颈传来噬咬的轻微刺痛。 纪漾哼了声,听见聂叙低声说:“确认了,没有。” 纪漾完全忘了,自己其实是可以反抗的。 但是他没有。 好像即便是这样称得上越矩的带着刺痛的靠近和感受,因为知道这个人是谁,所以就可以全盘接收。那是下意识的踏实,愿意交付的信任。 这对纪漾来说,其实是挺难的事情。 他自己都惊讶。 以致于聂叙松开他后,他惊讶回头。 “你……” 还没说话,楼前芭蕉从中间的小路上有人过来。 老太太大概还带着从前在主家的旧习,靠近这边习惯性微微低着头。因为年纪大了,走路走得比较慢,布鞋踩在路上几乎没有声响。 老太太见他们靠那么近站在门边,神色如常。 反倒是纪漾下意识推了聂叙一把。 “奶奶。”纪漾笑着迎下去,“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任由他挎住自己胳膊,带了点笑,说:“过来看看,尤厘那小子说你吃了药上火,怕你们是不是熬煮的方式有问题。” 纪漾尴尬了一下。 他不想说拿过来的药,他今天没允许聂叙熬,现在还一个布包在厨房放着呢。 “我都好了。”纪漾搀扶着老太太走上木梯,“您小心。” 老太太侧头看了他一眼,说:“还是身体太差了些,又有外伤,还是得养。上次你来我就觉得太瘦,这次要是不忙,就留下多住些日子,我让尤厘他爸去后面竹林找点竹荪给你炖汤,这个十月底的竹荪正是口感最好的时候。” “这么好呢。”纪漾笑着调侃:“我上次刚来的时候您还对我爱答不理呢。” 说这个话的时候,纪漾还故意朝聂叙看了一眼。 老太太走到聂叙面前,称呼了声:“少爷。” “都多少年了,您不用这样叫我。”聂叙稍稍往旁边让了让,说:“进来坐吧。” 老太太摆摆手,“我就不坐了。” 她把从刚刚过来,就一直拿在手上的木盒子拿出来,递给聂叙。 开口说:“除了药的熬煮方法在这里,我来还有个事。当年聂家一出事,卢管家先一步安排我回的舟泠,我在这里迟迟等不见你消息,那时候还以为……”老太太叹息一声,笑笑,“盒子里是我自己留着做纪念的,我年轻时原本是沈家的帮佣,后来跟着你妈妈去的聂家,看着她长大,留洋回来,一直到结婚生子有了你,如今,”老太太看向边上的纪漾,回头对聂叙说:“我一老太太,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可我看得出来,你比前些年安定,我就算入土也放心了些。人活在世上,有牵绊才是好事,这点东西就留给你们自己吧。” 聂叙将盒子接到手上,看着盒子说:“这匣子还是沈家的老手艺。” “是。”老太太说:“你妈妈的嫁妆,现在寻不到这种好东西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纪漾在旁边接了一句,“嫁妆啊,要是拿出个首饰什么的,他也没姑娘送啊奶奶。” 老太太没好气看他一眼,“你当我老糊涂,我可没糊涂。我老太太一向不喜欢姓纪的人,不过你是个好孩子,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说着这话,视线在两人之间走了个来回。 最后还是选择提醒聂叙,“人是你自己找的,也不比你常年在外操练惯了,这日子要过得下去,别拿你训尤厘那套训人。” 纪漾在旁边:“……” 聂叙扫向纪漾,点头:“知道了,您别操心。” 好不容易送走老太太。 纪漾:“她老人家到底几个意思?” “你没听出来?”聂叙问。 纪漾摇头:“也不是,我的意思是,是什么原因让她突然这么正式的,你没和她老人家说清楚?” 聂叙拿着盒子转身进去:“什么说清楚?” “我俩没过日子啊。”纪漾跟着转身进去,嘀咕,“前有老彭,现在老太太也这样,是不是昨晚刚到舟泠,我睡着那会儿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聂叙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看了看侧边的锁扣。 “昨晚?”聂叙重复,“如果你是指江磊深更半夜让已经熄灯的尤家全部爬起来,一有人问怎么回事,他就说是我媳妇儿晕倒快不行了,那确实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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