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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孕期灵力亏损,去了未必就能破局,到时候再把自己搭进去!你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独独不能像当初玄潇那样重蹈覆辙,再叫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不若放心交给我。我好歹天道亲选的天帝,还没那么没用。” “不会。”柳筠轻声道,“我有把握。” “你有把握,你能有什么把握?!一成?两成?你有个屁的把握!你和玄潇那厮简直就一个可恨的模样!” 柳筠笃定道:“成功破阵的话,十成。” “……我要你们平安。” “那,三成吧。” 柳筠抚上沉坠的肚子,“三成很高了,别不知足。” 龙瀚抓狂地在帐子内来来回回踱步。 柳筠最终一鞭子把他卷过来,笑笑:“帮我化个传送阵。” 龙瀚又要炸:“你连个传送阵都化不了了?!” 柳筠叹口气:“你不帮,我就只能走过去了。” 龙瀚盯着他,终于妥协,塞给柳筠一个龙鳞坠子。 指尖划过虚空,划开一道裂缝模样的传送阵:“走走走,快走,再不走我就要后悔了。” 柳筠握住冰凉的龙鳞,抬脚踏进阵中。 龙瀚胡乱抓了抓头发,向床上昏迷的青岚走去。 传送阵在身后消失,柳筠已入魔宫。 这座魔宫,上次来此地,还是当初被玄潇诓来使美人计的。足足忍了那炎四三天三夜的疯言疯语,才成功将在魔宫四处埋下的爆破阵一并引炸,给这座恢宏的宫殿烧作了灰。 后来重建了一千年才修了回去。 当时玄潇玩得别提多开心了,后来却屡屡向柳筠抱怨这是他英勇半生里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谁知道那炎四后来跟狗皮膏药似的缠着泽灵不放,还对着堂堂战神一口一个废物地骂。 堂堂战神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自此见炎四一遍就要将他狠揍一遍,还教柳筠下次见他要照他命根子砍,那东西留在这世上就是个祸害。 偌大的魔宫没有一个人守着,柳筠一路顺畅地进了魔宫深处。 宫内格局比起千年前变化不大,柳筠直入炎四寝殿内,准确地找到暗门机关,进往一个漆黑潮湿的长廊。 廊壁由坚硬的魔界黑石所筑,长廊尽头,是一处炎四特设的火牢。 随着不断深入,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混杂着热滚滚的黏糊浊气,惹得柳筠胸口闷窒。 玄潇此时被绑在一块烧得铁红的黑石柱上,脚下是滚烫翻涌的岩浆,岩浆下伸出的锁链紧紧绑缚着他的腰身四肢,教人动弹不得。 炎四坐在这牢中右侧所设的一雕纹石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玄潇。 只需抬抬手,被他下了魔咒的玄潇就会被蚀骨钻心的剧痛折磨着。被折磨着,喘息,痉挛,挣扎,压抑地低吼出声。 一声满是痛苦的低吼声直直穿过漆黑的长廊,骤然撞进柳筠耳中。 同时腹中一急痛,柳筠狠狠踉跄一下,扶住石墙微折下腰,托住沉坠的肚子,喘上口气。 腹中两个小家伙闹得好生厉害,柳筠能清晰感知到它们的不安与躁动,却已是灵力亏损到剥不出什么东西来护住它们了。 指尖压下隐隐发紧的肚皮,柳筠咬牙,从根骨处生扯下一截灵身,化出团充盈的灵力,裹进腹中。 拿灵身榨汁的滋味当然是不好受,柳筠当即眼前一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歹能让孩子安分一些。 “诶,你说你仙尊怎么还不来?再等下去,我看你都要被炼化了。我就说,你是个废物吧……” 是炎四的声音,柳筠抬头望向漆黑的长廊深处。 “而且,你看着吧,你仙尊来了又如何?就算是泽灵,也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在我手下落败!” “到时候,要不要求求我,留你们孩子一命?说实话,我对你们俩的孩子还是挺寄予重望的。啧啧,两位先天灵物的后嗣,灵息造的肉身,该有多高的天赋?若是喂了我的阵法,会有多滋润……” 玄潇的呼吸骤然粗重几分,狠啐出一口血沫:“你该感谢我还愿意等。” “否则若给我逼急了自爆,炸平你魔宫一个山头,带你同归于尽,我做得到。” “诶呦,我好害怕呀。”炎四笑道,“这么可怕,你就会在泽灵那里装小可怜是不是?说什么那么好听!不还是怕死。你清楚以他如今的情况,真来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境遇。” 玄潇闭上眼。 他倒希望柳筠不会来。 他什么都不清楚,可这魔头虽是外表疯癫,却也不像是会为了一己私怨就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徒生枝节的人。 他不能贸然行事。 不能只一味冲动连累泽灵,更不能因他一人牵动整个天界战局。 “不说话?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你就是个废物,数千年前就是个废物,眼下留了个真身重生而来了又怎样?不过仍是废中之废!八千年的手下败将而已!” “都只道是玄金战神英勇就义战死沙场,哎呀,谁知道他当初是中了我的计。” 玄潇猛地抬头:“玄金战神死了?” “没死啊,你这不是在这吗?”炎四笑得愈发扭曲,“不过,也离死不远了吧。” “你不记得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对!是我!你看到脚下这个阵纹了吗?八千年前,神魔大战,是我,用它,引来大批未超度的战场死魂进了忘川。” “死魂太多,难以被忘川消解,掀起了怨灵的暴怒。你当时守在忘川边,只见那忘川水莫名高涨,翻涌,尖嚎,眼见着便要倒灌决堤。届时下游的凡界会被忘川水淹去,会变作一个所过之处万物寂寥的人间炼狱……” “你想着不能祸及无辜性命,不能眼睁睁看着凡界倾灭,不能教那世间生灵涂炭,你就化出真身——天地造物的万古玄铁剑啊,那么巨大,那么熠熠生辉,太漂亮了,我现在都记得那番盛景——” “你横挡在忘川岸上,抵住了翻涌的怨灵。一天一夜,寸步未退。你真的不记得那个滋味了吗?好可惜,我真想你永永远远地铭记着。被弱水侵蚀,被万鬼吞噬,忍着这世上最恶最脏的魂灵沾染上你那么纯粹漂亮的灵身,忍着它们的滔天怨气、恨意、丑恶磋磨着你的心志……叫堂堂战神都只撑了一天一夜,究竟有多痛苦?” 柳筠猛地将自己撞上一旁冰冷的石壁上支撑住,痛苦地深喘着。 一声声状似疯癫的话语清晰地从牢中深处传来。 掌下肚皮在他听得入定时不知不觉地发作得厉害,随着阵阵紧缩发硬袭来汹涌的剧痛,却都不及此时胸口处撕裂般的剧烈心痛来得教人难耐。 究竟有多痛苦? 他不知道。 他竟然从未得知…… 他,他当初,亦是在战场上分身乏术。先天帝以身殉道归了无色天,降下佛光,战乱平息。 看着满目疮痍,身心累至极点,还未及随着周边战士的欢呼声松懈半分,道侣法印便断裂消散,告明了玄潇的陨落。 除此,什么都没有。 赶往忘川边之时已经太迟,一缕残魂都没有给他留。 他竟不知,玄潇陨落得这么痛苦。 是这么一个人,就这么一个人受尽折磨地离去? 该是何等难熬与绝望。 柳筠痛苦地皱起眉,头疼欲裂,耳边只剩自己急促的抽气声。 吃力地扬起脖颈,一点点调整呼吸。松下扣在腹侧的劲,颤抖地放轻力度,拂动安抚着腹中胡乱蹬踹的小家伙,尝试冷静下来。 满脑的杀念从痛苦中拔地而起。 炎四…… 炎四! 我要你,一命偿一命。 炎四洋洋得意:“我专门给你设的死局。” “开心么?” 玄潇双目赤红,全身控制不住地痉挛抖动起来,伴着锁链刺耳的刮擦声。 张张嘴想怒骂想嘶吼,却是闷堵着无从开口。 他没有记忆,他想他还不是玄金,心中叫嚣的怒火与怨恨却是那么鲜明剧烈,仿佛那磨折的酷刑早已深深烙印在了他的魂灵之上。 却是逐渐被夺眶而出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朦胧中亲见一个在血色天幕下跌跪在地、无声悲恸着的脆弱身影。 他想他可能是在替失去爱侣的泽灵痛苦。 炎四看着他的反应,像是满意了。沉浸在自己的兴奋里,在火牢里四处轻快踱步。 直到一个雪白的身影飞身袭来,炎四眼前逼近过一双满是杀心的眼睛。 还未及为这人的到来而欣喜,就突觉身上剧痛。 被一只铁棍贯穿捅入胸前,砰地一声,随铁棍的惯性往后被狠狠击飞,被死死钉在了魔界火牢坚硬的黑石墙壁上。 【作者有话说】 还是卡在中间了,,等我,, 仙尊要生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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