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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孟章松开他,“我开门了。” “好。”沈执明说。 房间门被推开,这次昏黄的灯没有主动亮起来,这一间房间和之前的都不一样,除了满屋的血迹和难以忽略的腥臭外,房间角落里还放着一张半人高的圆桌。 桌子不大,上面摆放着一双筷子和一个瓷碗,碗里有些灰色的米,桌子下面有一把红伞,像是有谁刚用过,上面还在缓缓滴着水。 有谁刚用过。 这个线索让沈执明和孟章都无比集中起来。 “这是尘米。”沈执明仔细看了看碗里的东西。 “尘米是什么?”孟章问。 “献祭,给死人的,东西……”沈执明忽然没了声音,他看见门口有个人。 不知道那个人在那里站了多久,或许是在沈执明和孟章进来后,他就跟了过来,高大的身型直接堵住了门,五官和脸型都隐藏进了黑暗之中,手里的砍刀闪着寒光。 陆画时常在总部留宿,因此楼上的房间都被她打理得干净整洁,哪怕没人睡,床单被罩也是半个月换一次。 她洗完澡还没来得及躺下,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怎么了?”陆画打开门。 “陆画姐!”秦弦手里捧着一大堆资料站在门口,表情有些慌张,“老大不是让我查十月份失踪的,十二三岁的男孩儿么?我查到了……” 她的表情很不好看,陆画心莫名一沉,拉了拉秦弦的手:“没事儿,慢慢说。” “我查到了,”陆画吸了口气,“十月份失踪的男孩儿只有一个,只有……陈千夏一个。” 陆画一顿,还没做任何反应,就听见秦弦继续说:“而且在记录上,陈千夏至今还是处于失踪状态,他已经失踪一个月了,那么我们找到的那个死者,不,陈千夏父母说的,案发当天十二点就去睡觉的那个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为了防止有人说bug我先说一下!调查队和刑侦队的档案是不共通的,刑侦队禁止插手这个案子所以他们不清楚死者信息,调查队的信息是保密的,所以刑侦队也不知道陈千夏这个失踪人员突然出现的事儿,没办法提前提醒哈 无罪论10 雷声轰隆,大雨接踵而至。 陆画披着一件薄外套,快步下了楼,边拨通庄骁的电话:“在哪?通知刑侦队的人,立刻把陈千夏父母带到总部来,他们有问题!” “陆画姐!”秦弦又在喊,“联系不上老大了,沈执明也联系不上……” 陆画心里一沉,还不等她多做反应,解剖室和禁闭室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响。 整个总部霎时间进入前所未有的戒备状态,二楼两声爆破声接踵而至,不多时,赵闻停盯着一双黑眼圈,脸色阴沉地走出来。 “他们复活了,”赵闻停说,“就像先前的病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在等感染者的命令。” 说着,他甩了甩被炸伤的胳膊,那是他将病人带到禁闭室时,病人太过反抗而造成的火力压制,他眼神带上几分不解和茫然:“但是……多了一块。” “多了一块什么?”陆画的指尖冰凉得不像话。 “尸体,”赵闻停说,“你和我一起拼的尸体,你应该清楚,我们反复确认过,孟章带回来的那些尸块刚好拼成三个人,现在这三个人复活了,死者信息也都能对上,解剖室里却多了一块人肉,是谁的?” 陆画余光像是瞥到楼梯上站了一个人,屋外大雨倾盆雷声轰鸣,她飞快转头望过去,那个人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股沁凉的寒意,从脚底漫到头顶。 雨水串成无数根珠帘,垂在地上又被打破,地上的水坑越来越深。 沈执明单腿蹦跶到门口,撑着门框看着门外那俩拿刀对砍的人,忽然有点儿想抓把瓜子来磕。 这不比武打电影精彩吗? 天知道孟章从哪,又是怎么在一瞬之间抽出一把刀的,反正门口那个高大的人影看见孟章也带了刀后忽然就怂了,摇摇晃晃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要跑,孟章提着刀就追了过去。 这间房间没有灯,先前他们看这里的东西都是靠着孟章手机的手电筒,这会儿孟章追出去了,手机也掉在地上,灯光瞬间被压在地上,整个房间变得沉闷又封闭。 血腥味刺激着所有的感官,沈执明眯缝着眼睛,确定了那人打不过孟章后放弃了出手的想法,从地上捡起孟章的手机,打着光重新在屋里扫视。 他很确定,这里就是凶手分配的陈千夏的“房间”,但为什么这个房间和其他房间的布局不一样呢? 沈执明又蹦跶到圆桌边,艰难地捡起下头那把红伞,忽然,他手一顿,脑内有什么瞬间清明了。 他回过神,拿着伞又揣了点儿尘米,走出去,看见孟章已经把人制服,那把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刀此时竟然消失了,地上只有那个男人的砍刀。 “别过来!”孟章努力吼着,“你那个腿!打着石膏呢!” “我!发现一个!事儿!”沈执明十分努力地和他对吼,“这个,可能是,什么仪式!” “什么?!”孟章没听清。 沈执明懒得和他吼了,他拿着那把红伞一步一步地蹦到孟章身边,孟章不知道先震惊沈执明居然能蹦跶得这么稳还是先质疑他手里那把红伞。 “回去再说。”孟章压着那人,啧了声,“老实点儿,别给我动歪心思。” 那人半张脸都被按在泥地里,浑身颤抖着,一声不吭。孟章不知道从哪摸出副手铐,给男人铐上,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压着走向外面。 沈执明依旧稳健地蹦跶着,但雨太大了,三个人到车上时已经湿透了,孟章开车,沈执明在后面守着那个男人,车里也变得湿漉漉的。 孟章边开车边不耐烦地说:“明儿得去给陆画把车洗了去,你石膏湿了么?” “唔,”沈执明应了声,“问题不大。” 车里开着灯,沈执明这会儿终于可以看清这个男人的面貌了,他除了身型高大,长相就是街上随处可见的中年男人,但他好像很恐惧什么,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唇和脸同步失去了血色,苍白得像一页纸。 他的眸子垂着,黑压压得看不出多少感情,但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在怕什么? 如果他是凶手,那么他不应该因为被抓捕而害怕,根据他们的分析,凶手分明是十分期待他们的发现的,就算被抓了之后颤抖,也应该是……兴奋的,而不是像现在的男人一样,整个人惊吓过度,喉咙里囫囵吞了一团棉花似的发出些恐惧至极的低哼声。 他不是凶手。 但他一定知道什么。 沈执明感觉石膏更沉了,他弯腰伸手去把自己的腿搬动,想调整一个舒服的位置,但他手一动就碰到了放在他和男人之间,斜靠在座椅上的那把红伞。 红伞往男人那边倾斜,男人霎时炸开了所有的惶恐,胆战心惊地叫:“别过来!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不知道!” 孟章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沈执明正把那把红伞调换到靠车门的方向去,但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男人身上,车内昏暗的灯光叫男人看不清他的情绪,但那双黢黑的眸子无比阴森。 “别害怕,”沈执明笑笑,“我们是,警察。” “别害怕,”陆画递过去两杯热水,笑着说,“我们是警察。” 陈千夏的父母半夜被喊过来,脸色不好看之余眼底有藏了几分惶恐,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儿子惨死的消息,但警察至今没有通知任何一家受害者去人尸或者领回尸体,这让他们不禁怀疑,自己的孩子究竟参与到了怎样的凶案之中? 秦弦坐在方桌对面,审讯室的灯挺亮的,足以让他们看清这次审讯他们的就是两个小姑娘,一个笑得温婉一个长得清纯可爱,年纪都不大,说话温声细气的,这让他们放松了不少。 “警,警察同志啊,”陈千夏的母亲刘惠先开口,“半夜把我们喊过来有什么事吗?” 陆画手里也捧着一杯热水,她轻笑了下:“当然是和案子有关……我们查到些东西,思来想去觉得不合理,所以想问问您。” “你说,你说。”刘惠忙不迭地点头。 “陈千夏和家里的关系怎么样?”陆画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敲,“孩子出门,我们怀疑是和家里人吵架一类的……” 说完,秦弦看见夫妻俩很明显的对视了一眼,似乎是松了口气。她皱皱眉,继续在本子上记录着。 “他没有和我们吵架,可是千夏他从小,这里就有问题的呀,”刘惠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情真意切的心疼,“所以他为什么半夜出去,我们真的不明白,可能是被凶手骗了,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 “是,”陆画微笑着打断她,“陈千夏从三岁时高烧就烧坏了脑子,半夜出门极有可能是被凶手蛊惑,可是刘惠女士,我什么时候说过,我问的是他半夜出门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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