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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火在旁边看得神奇,找白狼小声打听:“白狼,这是何法术?” 白狼道:“摄忆术是让自己的元神进入对方记忆里,能够设身处地查看记忆里的画面,听人所听、感人所感。这是大长老从人族道士那里学来的一个小法术,也教给少主了。” 夜火扬起眉,略一颔首。 渊明阖眸片刻,睁眼起身,金光熄灭。白狼问他:“如何?” 渊明摇摇头:“很模糊,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身材很瘦小的孩子,约么也就七八岁,头发很长,长到膝盖以下。” 众人皆颔首不语。 默然静立片刻,青木忽然道:“大家,有件事我想了又想,还是觉着很奇怪。” 渊明道:“何事?你说。” 青木道:“既然蛊村并非我们的敌人、前日夜火公子所中锥心蛊乃刘大姐或村里其他尸傀所下,那刘大姐又为何要把解蛊的办法告诉我们呢?” 渊明一顿,似在思索。夜火接口道:“想来她应该是不愿我们到蛊村抓人来问,怕聊多了叫我们发现蛊村其实不是敌人吧。” “不。”马铁蛋突然开口,语气冷硬:“她一开始还说那锥心蛊无解,后来是北墨副首领给你用了分蛊术,她才又改口道出解法。这分明就是不想让北墨死,就像刚才也不让蚂蚁咬北墨一样。” 马铁蛋眼皮一掀,又用怀疑的眼神打量渊明。刚才渊明在雨林里封印了巨噬蚁蚁巢后,大伙把他唤醒,他脑子冷静下来,没再找茬,但显然心里还是对渊明存有芥蒂。 “嗯……”青木挠挠鼻尖:“还有,既然蛊术修炼都有不传外人的传统,那北墨大人你又是怎么学来的那个分蛊术呢?你们白灵山狼族也并非蛊术世家啊。” 渊明道:“那是我以前跟夸父里一个蛊师成员学的。他家蛊术也都秘不外传,只因这分蛊术乃他自己所创,并非家传,他有决定教谁不教谁的权力,再者创术过程中我帮了他一点小忙,所以才破例传授给我。” 青木缓缓点头。马铁蛋却道:“我在夸父二十好几年了,怎么从不认识有这么个蛊师兄弟?” 渊明道:“他入夸父比你还要早点,在加入时便已患乏日症至晚期,没多久就病逝了,他也不怎么爱跟人接触,可能你没留意到他吧。” 马铁蛋嘴角一撇,哼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嗤笑:“那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他教的你?怎么就这么赶巧让你给学着了?” “这……”渊明语塞,无言以对:“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确实没什么证据……” 夜火听不下去了,冷声打断他:“别讲了,你没必要给他什么证据。” 渊明眼瞳轻颤,惊讶地望向夜火。 抓内奸 夜火转向马铁蛋,厉声道:“你不就想说还是怀疑北墨是蛊师同伙吗?” 他眉头紧皱,眼眶微瞪,瞳中犀利的怒意扫过青木和马铁蛋,越说越是激愤:“你们俩能不能别总成天乱咬人?之前在阳花城怀疑理惠想私吞金属球,现在又怀疑渊明!他和理惠不仅带着夸父组织四处找能让阳光恢复正常的办法,还一直在给成员们供硬骨散救命!若真是蛊师同伙又何必如此?那蛊师可是在拼了命的想藏住金属球的秘密不让世人知晓!为此还屡次残杀夸父成员!难道渊明会自己带个组织使劲调查自己想藏的秘密,故意给自己添堵吗?会一边想杀光夸父成员又一边拼命赚钱给你们供硬骨散续命吗?啊?谁会如此自相矛盾?” 屋中空气被话音震得激荡。夜火死死瞪着青木和马铁蛋,感觉血直往耳膜上冲,撞出砰砰的耳鸣。 青木低了头,两手一阵揉搓,似在胆怯内疚。马铁蛋则神色不悦,张了张嘴好像还想反驳,只是一时找不出话。 夜火剜他一眼:“你要是实在脑子蠢笨想不明白,你就趁早滚蛋!没人逼着你相信谁,也没人逼着你必须留在夸父!” 马铁蛋瞪眼如铜铃,脸色涨红,嘴唇紧抿,像是被硬塞进去一个拳头,噎得吭不出声。 他无言以对。他还得靠夸父给的硬骨散治病。他只能闭嘴。 夜火绷着脸瞪眼半晌,转而换上一副戏谑冷笑,轻哼一声出了屋。 很快,众人也都讪讪散去,村民们张罗着给大家安排住处。 蛊村的吊脚楼建的都比较小,没有像之前尸傀大娘家那么大的一座,因此他们只能分开借住在五户人家里。 夜火同主家寒暄问完好,向人家借厨房一用。渊明今天冰法使得太多,手遭寒气反噬,肯定又要发痹证,所以他想煮点姜汤给渊明泡泡手。 夜火挽袖切姜,生火烧水,待姜汤晾至半温,便倒进木盆,端着往门口走去。 凉风拂过屋顶稻草,吹起一阵簌簌沙沙。楼板在脚下一步一响,清脆竹音萦绕耳畔。走至门口,夜火迎面看见渊明也正从对面吊脚楼里走出,手中也端着一盆水,见了他,首先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两人步下楼梯,在楼间空地碰面。夜火道:“你找我?” 渊明笑着:“是啊,想给你送盆冰水,回去再拿手巾敷敷头,刚摸着你烧还没全退呢,又跟尸傀啊蚂蚁的折腾这么大一场。” 夜火轻浅一笑,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端着的热汤,感觉他俩也真算是默契的可以了。 “那就换换吧,”他道:“这个给你拿回去泡手。” “多谢了。”渊明笑。 “没事。”夜火道。 渊明却挑挑眉凑近他,压低嗓音:“我是说刚才。” 夜火一怔,随即心领神会,又笑了笑没说话。 渊明转身回屋,走到一半又回首,扬声道:“当然,姜汤也多谢了。” 夜火望着他,唇角笑意愈浓,如同他那眉眼一样弯如月牙。 当晚,村长盛情难却,硬是要招待夸父众人吃一顿好的,感谢渊明的相救之恩。村民们也都热情极了,纷纷拿出家里最好的美酒和腊肉来招待,搬出屋中桌椅板凳大摆露天筵席。 好酒好菜满桌,欢声笑语间杯盏交错。宴至半酣,夜岚从屋里出来,身上还套着白袍,擦擦头上热汗,却告诉了大家一个坏消息:交给她解剖的那些兵蚁肚子里全都没有金属球。 “什么?上百只蚂蚁一个都没有吗?”众人惊得瞠目结舌。 夜岚点点头,看了夜火一眼,脸色难看。 “是、是不是我们动作太慢,还是被蚂蚁用蚁酸腐掉了?”渊明攥紧手中茶盏,下意识也撇了夜火一眼,唇角紧绷。 “应该不是。”夜岚道:“酸囊我看了,大部分都还是满的。金属球应该本来就没有。我想可能这些尸傀都是常年驻守雨林负责保卫蚁巢的,雨林里终年不见天日,阳光威胁基本没有,所以蛊师就没给它们放金属球吧。” 众人沉默不语,失望的阴霾瞬间笼罩席间。 片刻后,渊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至少我们封印了蚁巢,让那蛊师不能再做尸傀,对他也是重创。只消再等六个时辰,绝对冰点的冰层便能完全稳固,到时不论再怎么敲怎么烤,蚁巢都决计不可能再打得开,也便可放心了。” 白狼眉梢一挑,眼中有疑色一闪而过,但觑渊明神情,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席间气氛稍稍回暖,谈话声再度熙熙攘攘地响起,他才探身到兰姑背后,小声喊了一句:“少主。” 渊明凑头过去。两人中间隔着兰姑,借她遮挡讲悄悄话,从两边一人抓着她一只肩膀,惹得兰姑烦躁咂嘴。 “少主,我记得冰法秘籍上写绝对冰点成了就是成了,冻完就坚不可摧,没有啥再等六个时辰的说法啊?”白狼道。 渊明瞥一眼坐在稍远处另一张桌旁的月月、青木和马铁蛋,小声道:“我是故意说谎的!这样内奸蛊师为放出巨噬蚁,今夜就可能去偷偷砸冰。咱俩晚上过去蹲着,看到底谁来。若是能抓出内奸,他手里肯定还有金属球!” 白狼眼睛一亮:“原来如此!好计!” 夜火坐在渊明右手边,跟在白狼左手边落座的夜岚也都听见了他俩这话。兄妹两人遥遥对视一眼,不动声色。 夜里,吊脚楼烛火渐熄,人声于睡梦中沉寂,只剩轻灵虫音与婉转鸟鸣偶尔打破静谧。夜火却坐在窗前未寝,手支下颌盯着楼下动静,见渊明和白狼悄悄出屋碰头,便也下楼去找他们。 他想跟着一起去,而夜岚也跟来了。其实他本不愿让妹妹掺和,但夜岚非说自己有橙炎护身,不肯作罢,磨的夜火最后只好勉强答应。 一行四人这便穿上黑斗篷进了林子。现在已经日出,然雨林中树冠茂密,浓荫遮蔽下依然漆黑如夜,只有很少一点极微弱的阳光透下来,穿上斗篷便足以抵挡。 一路悄无声息摸到巨噬蚁蚁巢所在的洼地那边,他们在悬崖上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蹲着,藏在一片灌木丛里。渊明的手果然又肿了,但兴许是有姜汤起效,看起来没上回那么严重。夜火抓过他的手腕帮他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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