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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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一起训练了三个月，虽不说配合十分默契，但也互相认识，但眼前的这位少年，他们见都没见过。　　准确说，严南言见过一面，但也只有一面而已，早就忘了。　　少年张了嘴又合上，不知怎么解释。　　这个时候有陌生的人上船当真是可疑至极，严南言不由分说抽出腰间的短刀就要割绳，只听裴世英语气颇为着急：“住手！让他上来！”　　严南言依旧死死盯着少年，不敢分开丝毫视线，少年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微微撇头不敢对视。　　裴世英匆忙过来，不由其他人阻拦就把少年拉了上来，少年一喜，借着裴世英的手一个大跳越到船上。　　严南言凝视着：“裴队，你应该给我个解释。”　　裴世英：“会给的。”　　说完，裴世英拉着少年到了一处船舱内，神情无奈又不解，看着他欲言又止，欲说未说。　　反倒少年欣喜地看着他，眼里都闪着光。　　“斋炎……你……”　　你怎么在这？　　怎么出地下城的？　　又是怎么在海里去了？　　这些日子……过得好吗？　　最终，裴世英抿了抿唇，微微叹气，只道：“饿了没？”　　斋炎其实还好，不算饿，跳海跟着船游前他还跟虎子一起吃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食物。　　他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正要说不饿。　　只见裴世英说：“在这等我，不许乱跑。”　　撂下这句话，他就出了船舱。　　斋炎只好随便找了个地方靠着坐。　　他四处打量，这个船舱干净整洁，铁质墙壁泛着冷，里面摆放了各种箱子，似是杂物间。　　外边，严南言叫住拿着一堆罐头的裴世英：“解释呢？”　　裴世英停了脚步，撇头给了他一个不算友善的眼神：“我还没和他聊完，你只要知道，他对我们没危险。”　　不等严南言继续说，他便走了。　　严南言垂眸，不知在想什么，扭头看见一位斜靠着栏杆，神色淡淡地侧头看着夕阳的女生。　　她留着干脆利落地短发，长度刚好拦住耳朵到一半脖子，面容俏冷，全身黑衣，范十足，整个人如同她的异能一样冰冷疏远。　　海风吹拂，她的发丝随风微微扬起，露出她的耳朵，并不圆润，反而如三角形一样尖锐。夕阳并没有将她的黑发染色，墨黑的发丝显得她更加冷酷。　　严南言不自觉走过去，靠在她旁边：“沈灰，多谢你，不然我就死了。”　　被叫做沈灰的女生看了他一眼，淡声地“嗯”了声。　　严南言没再找话题，就在她旁边，两人安静地站着。　　毫无帮助的人　　裴世英捧着一堆罐头进来的时候，斋炎还坐在那儿，他对上斋炎的眼睛，眸里闪了下，喜悦是裴世英一直能从斋炎眼里找出来的情绪。他放下罐头，回到以前常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每吃一个肉类罐头就要吃两罐素类的，外加一瓶牛奶，营养均衡点。”　　斋炎微怔，他拿起一罐肉罐头看起来，有些不解：“这些都是……异种的肉吗？”　　他以前也吃过肉类，但一直没有想过这一层面的问题，但经过跟虎子一个月的相处，他变得疑虑，他以前吃的肉类是不是都是异种？　　裴世英也盘腿而坐，反正地上干净，他挑了挑，选中一款罐头，撬开后用勺子挖了勺，喂到斋炎嘴边：“心疼它们？”　　斋炎微张了嘴，想说什么，但被裴世英趁机塞了一勺子肉。　　裴世英自顾自说：“异种本质上是各种各样的生物，同人类一样经过陨石产生了异变，异变后，人类获得异能，动物变得更加强大，但人依旧是人，动物依旧是动物，该吃还是要吃的，它们不也一样吃人么？它们还互相吃，不要为次有心理负担，现在的时代不适合怜悯。”　　人同人都无法互相怜悯，更别说其他物种。　　要是其他人在这装圣母心疼其他物种而不愿意吃它们的肉，裴世英的反应绝对是爱吃不吃，没人管你。但如今斋炎这样，他却不会那么认为，反而觉得斋炎是真心地、好奇地发问。　　斋炎嚼完咽了下去：“嗯……”　　裴世英又给他挖了勺喂到嘴边：“吃不惯吧，小少爷？”　　若是以前裴世英这样说话，绝对是带着嘲讽，但如今却不是，更像是调侃。　　斋炎就着勺子吃，他摇摇头，实话实说：“没有，我什么都吃。”　　跟虎子荒野生存的一个月，斋炎啥都吃过，他也不挑，能饱就成。　　灯光下的斋炎衣服湿透了，头发贴着头皮，这幅样子到让裴世英想起第一次遇到失忆的他，不过现在的斋炎没了之前的稚气，眉宇间带了丝英气，皮肤不再是冷白皮，而是小麦色，身材似乎也更加健硕，个子的话……　　裴世英喂他的手一顿，思索片刻，说：“你站起来给我看看。”　　斋炎听话地站起身。　　个子……也高了。　　粗略计算，也才四个多月未见，但眼前的人却大变样，裴世英垂眸，疑惑之余还生出一种孩子长大了的自豪感。　　裴世英朝他招招手，斋炎便蹲下，凑近，再次就着他的手吃罐头。　　“你怎么跑到陆地上去的？”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问题，但裴世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凶，“还待了不少日子，管家他知道吗？”　　都晒黑了，能不在陆地上待了不少时间吗？　　斋炎看着他，想了想说：“我猜是邵尤住我上去的，因为我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他。”　　“你猜？什么意思？”　　“就是……”斋炎说，“原本我在地下城管家先生那里睡得好好的，然后一觉醒来就跑到陆地上去了，而那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我醒。”　　听见邵尤二字，裴世英握紧了拳，他深呼吸一口气平稳下层层而起的怒火，才问：“他抓你的？他为什么还要抓你？”　　若说以前邵尤抓斋炎是为了威胁玛丽安，但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斋炎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他说我的气息不一样了，想知道我的秘密。他说的对，我的确不一样了，我现在是一个新的灵魂，原本的斋炎已经死了，裴哥，我真的不是他。”　　裴世英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对方眼里满是认真，的确不像说胡话，但这种事一时半会儿难以相信，他说：“那你说说看你的秘密是什么？”　　斋炎：“就是，我不是原本的斋炎了啊，我是一个新生命。”　　裴世英：“既然是你的秘密，你就这么轻易告诉我了？”　　斋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相信裴哥，而且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我也不希望你们因为他而认识我、对我好，我想要你们因为我是我才对我好，而不是他。”　　裴世英：“这些你都对谁说过？”　　斋炎低着头，勾了勾手指数数：“你，玛丽安大人，管家，宋弥，妮妮，只要是我的朋友们，我都跟他们说了，但目前相信我的只有玛丽安大人。”　　裴世英眯起眼，语气莫名变得不善：“宋弥？你怎么还跟他混在一起？妮妮又是你的哪个相好？”　　斋炎连忙摆摆手：“他们是我的朋友，妮妮不是相好，也是朋友。”　　裴世英闻言，沉默许久，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不管斋炎是失忆，还是真的如他所说——壳子里换了个人，裴世英都不太想深究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而他也不会再对斋炎抱有以前的偏见，会重新认识认识眼前这个人。　　裴世英又问：“那你又是怎么跑到海里来的？你说是邵尤抓的你，你怎么从他手里逃出来的？”　　斋炎：“就——把他控制住，然后——翻窗逃了。”　　斋炎两只手在胸前比划，想要模拟当时的情形，但效果不佳，因为裴世英正一脸不可言说地看着他。　　“跑出来后，我遇到好多异种，他们没有吃我，对我很好，尤其是虎子，我跟他相处了一个月，他很厉害的。后来我们在城墙上看到你了，我就想去找你，但你走得好快，一下子就上了船，我差点都跟不上。”　　“所以——你是从海边跟着船游过来的？”裴世英嘴角一抽，“这么厉害？”　　对于异种不伤害斋炎这事，裴世英是信的，虽然不知其中缘由，但毕竟是亲眼见过，可信度较高。可从海岸能跟上船的速度游过来……　　斋炎不好意思地笑笑，被裴世英随意的夸赞羞红了脸：“嘿嘿，在陆地上的一个月里我经常去海里到处游，可惜虎子他下不了海，只能留在陆地上，我还挺舍不得他的……”　　“好了。”裴世英说，“既然你跟上了船，虽然有很多疑点还没有解决，但我会照顾好你，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去新大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斋炎使劲点头：“嗯嗯。”　　让斋炎留下其实不合规矩，能选中前往新大陆的人无不是海塔挑选出的天才，让他一个才觉醒异能没几个月的人跟着，无疑是拖后腿的存在，危难时刻没人能顾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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