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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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炎知道他说的检验是什么，也期盼能被大伙接受——不接受也行，起码别对他大吼大叫就满足了。　　说得高大上一点叫异生物检测，其实就是让你失去意识，然后观察你身上有没有暴露出其他生物的特征罢了，简单粗暴、原始直接，却是如今人类唯一能检测出异生物的方法。　　裴世英带斋炎到了另一处舱房内，四面摆着各种各样的金属仪器，最中间立了一座长方体台面，泛着特有的银质光泽。　　不止裴世英，舱房里还来了其他几位队员，围着中间的台面立正站着。　　裴世英头朝着台面一点，示意斋炎躺上面：“你就当睡个午觉。”　　斋炎点头，躺倒冰冷的台面上，闭了眼。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他手臂上注射了药物之类的东西，随后头又像被一个网状物体包裹住，压着他的头皮，带着丝丝电流声，实在谈不上舒适。　　随着药物的推入，药剂师轻轻地“咦”了声。　　裴世英说：“怎么了？”　　药剂师暂时停了药物推入，扭头看向裴世英：“裴队，药剂浓度已经到了最大用药量……但他的脑电波却显示他还是清醒状态。如果再加大药量，对他的身体可能会有危险。”　　裴世英闻言眉头蹙得极深，他说：“再等等，看看药效过会儿会不会发作。”　　按理说，这种药物效果会立马发作，断然不会存在过一会儿药效才会起作用的情况，但如今他们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时间因素上。　　可惜半个小时过去了，脑电波显示，斋炎还是苏醒的。　　裴世英摁了摁太阳穴：“你睡着了没？”　　台面上的斋炎睁开眼，撇头看他：“呃……我睡到大中午才醒，现在睡不着了。”　　药剂师有些无助地看向裴世英，在等他发号施令。　　裴世英阖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已经是最大用药量了，裴世英不可能让其加大药量，他不能拿斋炎的身体开玩笑。既然药物不能让他，那就只能……　　裴世英睁开眼：“斋炎，你过来。”　　斋炎起身，这么多人看着他多少有点尴尬，他挠挠头笑笑，几步并做一步闪到裴世英身边。　　裴世英看着他：“可能会有点疼。”　　斋炎：“啊？”　　随后刹那间，他只觉后脖颈一阵钝痛，先是一下，然后是两下，速度加快，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眼前一昏晕厥过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是裴世英将自己揽入怀里的场景。　　药剂师见裴世英用手刀劈了斋炎后脖颈，立马会意，给斋炎头戴上设备。　　屏幕上的脑电波显示，斋炎总算是昏迷了。　　接下来的步骤就简单了。　　裴世英将人抱到台上，室内的几人屏息凝神，目光钉在斋炎身上。室内安静得出奇，唯有通气管道发出呼呼的气流声。　　几刻钟后，斋炎身体毫无变化，众人的神情也放松下来，裴世英忽然道：“你们先出去。”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听命于队长，纷纷离开。　　待室内只剩裴斋二人，裴世英才撩开斋炎的衣服，里里外外最后仔细检查了遍，的确没有任何变化，更没有异生物的体征，这才彻底放心。　　这件事有了交代，也算是告一段落。　　之后的日子里。　　虽然证明了斋炎并非异生物，但并不代表队员们有多待见他，毕竟旅途凶险，谁也不愿意搭上一个累赘，至少在他们眼里是这样的。　　以至于船上的生活，船员们都视他为空气，只有两人会跟他讲讲话，一是裴世英，但也不多，因为他忙得飞起，每天的空闲时间不多，偶尔只有夜深时回来看看斋炎。　　而另一个则是钟老，他总是拉着斋炎喃喃自语，讲各种故事。　　航船驶向新大陆的时间，加上风向洋流以及各种意外，粗略计算需要个把月。　　而在这段时间里，能给斋炎解闷的，就是钟老讲的故事了，这让他仿佛回到了“黄昏日”前夕，自己同管家在床榻上讲故事的时光。　　航船每日或多或少都会受到海里的异种的攻击，但暂时没有遇见过像最初大章鱼那种级别的异种，所以很快都能被发现并解决。　　为了保护航船的安全，船员们必须二十四小时强打精神，一日里不能有一丝懈怠。　　这样来，船上最清闲的反倒是斋炎和钟老，原因呢，斋炎不用说，大家都觉得他不闯祸就够好了，更别说指望他来守护船只的安全。至于钟老则是他的角色定位和工作并非保护船只。　　他定位是科技技术人员，天赋方向不在异能那方面，所以在船艇到达新大陆前，他可谓是无所事事。　　正好可以拉着斋炎聊天说地，讲东道西。　　主要斋炎也挺乐意听。　　“就这，这地方清净，也不碍他们的事”钟老拉着斋炎找到出没人的角落，蹲好，“孩子，见过异生物么？”　　斋炎心想自己见得其实蛮多的。　　斋炎点点头：“见过——邵尤。”　　钟老呵呵：“他啊……很恐怖对吧。”　　斋炎微微垂首，他很讨厌邵尤：“他很……坏。”　　钟老：“在我们人类看来是这样的，我们甚至不清楚他这样做的目的。带领异种统治人类？然后自己坐上异种王的宝座？统治世界？”　　“像所有故事里的传统反派……”钟老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要知道一个人——我们暂且把他看做是人，因为这样好表述些。要知道一个人的目的，我们起码得知道他的由来。”　　“但目前为止，我们对邵尤的来历可谓是一无所知，甚至对异生物这种东西的了解都少之又少。已知的所有情报还是靠许多年前玛丽安大人活捉回来的那只异生物，从他身上研究出来的。”　　“我们的仪器检查不出那是个什么物种，我个人认为他们像是异种和人类的结合，通过某种手段，但这样他们还算人类吗？这又会牵扯出很多哲学问题……”　　“对了，我有必要解释一下，不管外界对玛丽安大人的评价如何，我都觉得她称得上‘大人’二字，如果你对玛丽安抱有愤怒的想法，我以后会尽量少提，但不会减掉她名字后面‘大人’的后缀。”　　令钟老没想到的是，斋炎眼里闪着惊喜和赞同的光，他疯狂摇头，甚至有些无语轮次：“没有……我很喜欢玛丽安大人，我好开心……开心……”　　钟老：“你开心什么？”　　斋炎笑嘻嘻地挠头：“我在地下城的时候……好多人都说玛丽安大人不好……这么久了，终于有一个说玛丽安好的了，所以我好开心。”　　钟老打量着斋炎，思虑更甚。　　深夜，裴世英忙完事，走到自己的舱房门前时顿了顿，刚握上门把手又放了下来，转而去了隔壁斋炎的舱房门口。　　“咚咚咚……”　　无人回应。　　已经睡着了么？　　门没锁，他稍稍推开些，漏出条缝。正好可以看到斋炎在床上呼呼大睡，侧着身子，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　　裴世英心情莫名一好，竟生出一种“在外忙碌了一天回家看到睡着的孩子，觉得再累都值得”的诡异心理。　　他扶额，强硬地驱赶掉这种很吓人的想法。　　他阖上门，转身一看，不偏不倚地对上了钟老的视线。　　裴世英道：“钟老？您的卧室不在这边吧。”　　钟老推了推眼睛：“我是来找斋炎的，他一直挺喜欢这本书。”他拿起书晃了晃：“我专门来送给他。”　　裴世英指了指门：“他睡着了。”　　钟老有些可惜：“这么早？我还想跟他分享一些故事呢。”　　裴世英垂眸，随后盯着钟老说：“钟老，借一步说话。”　　二人来到无人之地。　　裴世英直接了当：“您似乎对斋炎很感兴趣，船上除了我，只有您愿意跟他说说话。”　　钟老哈哈笑了两声：“我很闲嘛，没什么事做。”　　裴世英说：“只因为这个？”　　钟老：“当然不是，你不觉得他很神奇吗？”　　裴世英右手捏着下巴，片刻后：“觉得。”　　自从从海边捡到昏迷的斋炎之后，他都觉得这个“斋炎”很神奇，无论是个性还是之后他身上发生的事。　　但他挺想知道，钟老眼中斋炎的神奇之处。　　钟老道：“船上出过海的，加上我也才三个吧。大家神情里都带着点忧虑和若有若无的恐惧。”　　“我唯二没有从眼神里看出恐惧的，一个是你，一个是他。”　　裴世英淡淡道：“原来钟老之前研究过心理学的传言是真的。”　　钟老又是哈哈两声笑：“心理学这东西现在这个世道不常用了，但还是得有人传下去才行。”　　“比起踏上未知危险的旅途，我觉得他更像是去——旅游的。”钟老顿了顿说，“甚至我经常能从他身上感觉到开心——没错，就是开心，这还不神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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