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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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朦胧间裴世英艰难转头看向声源，他还在不停地咳嗽：“咳咳咳——”　　脑子还一片混沌，眼前的景色仿若盘搅乱一团的调色盘，视线中央则是道模糊的人影。　　裴世英眯了眯眼，呼吸沉闷，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斋炎担忧地看着他：“裴哥……”　　斋炎想伸手扶他，但被裴世英摆手拒绝，待他缓过来，止住咳嗽后，欲言又止地看向斋炎，道：“斋炎，你……”　　斋炎以为他想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又是怎么救了他的，于是挠了挠自己的脸道：“裴哥我从船上跳……”　　没等他说话裴世英便打断，语速飞快，略带喘息：“斋炎你做什么！你刚刚是不是在亲我？！”　　斋炎愣了：“啊？”　　裴世英又是几声剧烈咳嗽，他扶着石壁喘气道：“你刚刚是不是亲我了。”　　斋炎连忙摆手解释：“我……我是在人工……”　　“人工呼吸？”又不等斋炎说完，裴世英便接话，“你还会这个？呵呵呵呵……”　　他发出几声奇异的笑。　　斋炎有些发怔，他迟疑道：“裴哥，你没事吧？”　　裴世英一手撑地，一手扶额：“有事。”　　沉默片刻后他看向斋炎：“别扯开话题，你刚刚是不是亲我了？”　　斋炎低着头：“真是人工呼吸，我在书上看到过，管家先生也教过我。”　　裴世英偏开头：“嗯，知道了。”　　随后，裴世英倚靠着石壁，长舒一口口气，轻轻阖上了眼。　　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没有对自己身处未知地点的不安，反倒像是一种随意的心态。　　随便了。　　他暂时不想管自己目前的状况和处境，只想闭着眼休息一小会儿。　　甚至内心深处隐隐有一种好不容易解脱了又被强行拉回来的无力感。　　斋炎见裴世英累极了，不敢出声打扰，沉默片刻后默默蹲坐到他旁边。　　溶洞的空气并不流通，腐朽沉闷。斋炎扭头看着裴世英，若有所思。　　片刻后，裴世英睁开眼，他问：“这是哪？”　　斋炎：“海里的溶洞——应该是这个词。这里面没有水，我就带着你游了进来。”　　裴世英的氧气罐早在被异种鱼攻击时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他又不是水元素异能者，水性没那么好，好在他们运气不错找到个溶洞，水压跟里面的大气压相抵，水透不进来。　　裴世英轻轻点头，又问：“虽然现在问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救下我的？”　　斋炎如实回答：“在海里感受到你的气息了……”　　想在渺茫深海里找寻一人难度堪比登天，但斋炎并非一般人，他对海洋有天生的亲和力，只需静下心来一番探查就能寻到裴世英的气息。　　这是他刚刚领悟的新技能。　　就像钟老给他的书中所说：高手都不是用眼睛来探索事物，而是无形的气，有的异能者甚至能做到蒙布识人。　　而且斋炎对异种有股莫名的压迫，那些异种鱼根本不敢和他对抗，所以在斋炎找到被异种鱼叼着的裴世英时没花多大功夫便救下了他。　　闻言裴世英目光毫不避讳地打在斋炎身上，他穿着跟平时一样，一整个休闲服。也就是说斋炎是在什么都不准备的情况下就跳入海中来救他，甚至连个潜水服都没穿。　　真是……　　裴世英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看到自己没被绳子拉上来，吓得名姓都忘了，什么也不想谁也拦不住地往海里跳。　　又是一阵沉默，裴世英无端生出烦躁：“斋炎，你到底为什么要拼了命地救我？你自己不怕丢掉命吗？我想听实话，为什么？”　　斋炎眨眨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奇怪的问题，他语气理所应当：“因为你是裴哥啊！”　　裴世英“啧”了声：“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斋炎不说话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他不说话，裴世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一阵窝火，他厉声道：“斋炎！你给我说实话，如果在当时在海边第一个救你的人不是我，你还会这般不要命地待我好吗？！”　　“或者说，你诞生意识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我”裴世英觉得喉咙有些堵塞，喘不上气，“你还会喊我裴哥，还会这么在乎我吗？！”　　斋炎愣愣地看着他，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裴世英一阵恼火，想伸手去扒拉斋炎，但可能是动作太大，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咬牙切齿，不过裴世英表面不显，只是微微蹙眉。　　裴世英语气有些哽咽：“斋炎！你别不说话，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　　斋炎从没见过这样的裴世英，以往的裴世英都是从容得体，有他在任何事都能迎刃而解，从没像现在这样失控。　　斋炎：“裴哥……我……”　　裴世英：“你什么，你说啊！”　　“如果没有我救你那层滤镜，恐怕在你心里，我连宋弥都不如吧！”裴世英咬牙切齿道，“我以前就没给过你好脸色，如果没有那层滤镜你肯定也讨厌我！”　　“不是的……”斋炎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不会讨厌的。”　　这是实话，从诞生到如今，能称得上讨厌的人也就一个邵尤，主要原因则是他害死了玛丽安，所以斋炎觉得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讨厌裴世英。　　裴世英气道：“那我问你，为什么在船上的时候，你从不主动来找我，反而更愿意跟钟老和孟乌乐带一块你不是最在意我了吗？！”　　斋炎：“我，我是担心你在忙，我会碍事。”　　“而且裴哥以前……都是一副不想见到我、嫌我碍事的样子……”　　裴世英胸膛剧烈起伏：“我什么时候嫌你……”　　说一半他便没再说了，因为最开始因为对原主斋炎的偏见，他确实没给过这个斋炎几次好脸色。　　裴世英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看斋炎。裴世英也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他极少有这般外露情绪，而且还是在如此阽危之域。　　但有些事，他迫切地想搞清楚。　　裴世英看着石壁，声音闷闷的、低低的：“斋炎，如果你不是因为我这个人，就不要那么在乎我。”　　“我会不习惯，也会……”裴世英背着他咬唇，“会……”　　裴世英呼出一口气，调整好呼吸，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而道：“只是因为我顺手救过你，你都能做到为了我连命都不要，这……这太有压力了。”　　斋炎只能看见裴世英的后脑勺，以为他不想看见自己，有些着急了，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裴哥……你别生气。”　　裴世英有些无力，叹道：“斋炎……你要是答不上来就先别说话，你让我静静。”　　斋炎小心地收回手，蹲在他身边：“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斋炎惊讶地发现裴世英居然在发抖，虽然幅度小得微不可查，但斋炎可以确定，他是在颤抖。　　斋炎着急出声：“裴哥你怎么了？是伤口疼……还是什么？”　　裴世英没回答，背对着他。　　斋炎绕到裴世英面前，但裴世英见状又翻了个身，依旧背对着他。　　他像是在赌气一样，咬着后槽牙道：“你要是说不上个所以然就别来管我，我不用。”　　斋炎顿时慌了，不知所措道：“裴哥……”　　斋炎握紧了拳，下一刻直接将裴世英翻过来：“裴哥，让我看看。”　　裴世英惊道：“斋炎！你干什么！”　　斋炎手在裴世英的腹部乱摸，终于发现他右下腹有一道狭长的伤口，先前由于光线不足加之裴世英的刻意隐瞒，导致斋炎现在才发现。　　裴世英拍开他的手，耳尖反着红，喘着粗气：“我不用你管！”　　斋炎满脸担忧，再次抚上去，他想弄开潜水服，但搞半天不会解，只好看向裴世英：“裴哥……”　　裴世英扭开头：“有什么好看的，血已经止住了。”　　斋炎还不死心，又喊了声。　　裴世英蹙着眉头，这才极不情愿地解开上半身的潜水服，露出结实精壮的上体。　　裴世英的身材没得说，长期的雇佣兵生活练就了他极好的身体，无论是观赏性还是实用性都是顶尖。　　他腰腹紧实，宽肩厚背，肌肉线条流畅得如同上帝亲手画的。胸膛挺拔饱满，脖子上带了条细绳，系着一枚银白色环形戒指，躺在白皙的胸廓中莫名地涩气。　　但斋炎全然没那方面的心思，轻轻抚上他的腹部，惹得裴世英闷哼一声。斋炎以为自己弄疼他了，连声道歉。　　裴世英哑声道：“要看就看，别乱摸。”　　斋炎“哦”了声，伤口的确已经止住血了，这也是裴世英体质强悍，不然换个人搞出这么长的伤口还在水里泡那么久，早失血过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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