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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浮着薄粉,眼眶都被绯色染透,周明晏回神,侧头轻吻他耳畔,轻笑道:“没什么。” 孟思昀才不信,眼里还带着余韵泛起的雾气和迷离,却不依不饶地盯着他:“当着孩子的面也要瞒我吗?” 他边说边挺了挺腰,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周明晏无奈,抬手在他肚子上轻轻摸了摸:“说了可别生气,只是觉得你现在这模样可爱的紧,像”他脸微微一红,眼里爱怜之意却浓郁欲滴,“像颗小汤圆似的。” 热水里泡着个软玉团子,可不就是颗小汤圆,还是颗饱满圆润,皮薄馅大,香气四溢的小汤圆。 孟思昀微怔,摸了摸肚子也反应过来,既羞怯难挡,又惊喜周明晏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红着脸往他怀里蹭:“那你要不要尝尝汤圆是什么馅儿的?” 两人之间水面微荡,每一道水波都是一波难以抵挡的诱惑,呼吸被欲望熏染得沉重,周明晏竭尽全力:“别” 孟思昀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满眼疑惑不解,周明晏喉间艰难滚动,挑起他一缕黏在耳边的湿发,半劝哄半商量:“今日就先到这儿吧,不然你太累” 孟思昀听懂了,手臂软绵绵的,却固执地环住他的脖颈,摇头道:“不行……” 小别胜新婚,何况是他们这种历经生死的鸳侣,周明晏刚回来的那几日,两人自是干柴烈火,如胶似漆,尽兴之后还要偎在彼此肩头说上千句万句体己话,直到精疲力竭才舍得沉沉睡去。 但周明晏惦着孟思昀有孕在身,除却开头那几次实在是忍不住,坚持着能忍则忍,点到即止,只尽心把孟思昀照顾好便够,至于自己则是无可无不可。 他内心始终愧疚,没成婚就让人怀了孩子,还险些抛下他们父子,实在对不住孟思昀,若是再有个什么闪失,可让他如何是好。 孟思昀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和孩子,但许是孕期欲重,又许是心中余悸未消,同周明晏一处时,他总是情难自制,得寸进尺,拥抱亲吻,安慰爱抚,通通都成了隔靴搔痒。 他像不知餍足一般,似是只有被真正占有的那一刻,他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周明晏回来了。 他嘴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水声一响,周明晏呼吸又重几分,伸手轻抚爱人湿润光洁的脊背,看向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睛:“你真是……要是我不在的话,你这会儿要怎么办才好?” 周明晏的手顺着他脊背滑落,孟思昀迷迷糊糊道:“为什么会不在……你难道又要走了吗……” 他眼角又红起来,像只寻觅巢穴的幼鸟,本能似的蜷进身前温暖结实的怀抱:“不行,我不准你走” “不,我不走,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心像化成了一滩水,在胸腔里摇摇荡荡,刚直不阿的将军彻底软了耳根,绵绵不绝的吻落在爱人耳畔,水雾里身影交叠,水声里响起满足的喟叹…… 灵犀 三月暮春时,有位故人来到寒州拜访孟思昀。 彼时孟思昀正倚在榻上翻书,听见周明晏进门便含笑抬头,却见对方身后跟进来一个人,青衫磊落,神情萧散,一双桀骜眉眼清冷不羁,却在看见他的一瞬闪出一点笑意来。 孟思昀惊喜道:“穆公子?” 穆语迟微微一点头,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身前的圆隆上,开场白依然一针见血:“哟,你们都进展到这一步了?” 话虽促狭,语气里却并无挖苦之意,孟思昀却还是忍不住脸上发烧。周明晏站在他身旁,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低头轻声道:“语迟见多识广,我写信请他过来给你瞧瞧,不必担心。”接着抬头看向穆语迟,笑意里带了点骄傲的意味:“既知道了便别多问,赶快帮他看看。” 穆语迟眼见这两人你侬我侬模样,又把周明晏的护短之意听得一清二楚,嘴角一撇,边放药枕边调侃孟思昀:“所以你到底还是犯傻了?” 孟思昀知他是在打趣京城时自己问他能否怀孕生子之事,面上红晕又深一层,一手护在肚子上,回敬道:“我这是傻人有傻福。” 穆语迟扬眉一笑,似是很喜欢他这回答,倒是周明晏不知来龙去脉,疑惑道:“什么傻不傻的?” 孟思昀摇摇头,含笑轻声道:“以后再慢慢跟你说。” 穆语迟为孟思昀细细把过脉,又让他褪了衣衫,沿着他肚子上仔细摸了摸,末了才下了结论:“大人孩子都很健康,不必过多担心。” 周明晏这才舒一口气,帮孟思昀把衣襟掩好。孟思昀面上还带着残红,闻言也放了心,怕露了消息,自发现有孕以来他都是自己把脉,虽然他经验不少,到底还是怕百密一疏,何况自己身体特殊,即便没有太多不适,也难免惴惴不安。 穆语迟的话给两人都吃了颗定心丸,小家伙也像被摸醒了,动来动去地彰显存在感,孟思昀含笑轻轻抚了抚肚子,眉间浮上一层愁云,轻声问:“对了,请教穆医师,这孩子会不会……” 穆语迟不消他直说,干脆道:“自从那次你问过我之后,我就去着意打听,还真打听到几个类似的例子,最后都是父子平安,孩子也与常人无异。” 闻言孟思昀彻底放了心,虽则他现在并无遗憾,但他也不想看孩子吃自己曾经吃过的苦。 周明晏知他心事,扶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抚了抚,不料穆语迟话锋一转:“但你这孩子肯定怀不到足月,至多九个月吧。” 周明晏感觉手下孟思昀的肩膀明显一僵,紧接着听到他失声道:“为什么?” 穆语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解释:“因为你是男子,体质筋脉骨骼都不是为孕育孩子而生的,九个月便是极限,勉强为之百害而无一利,而且你这孩子个头不小,看,现在就已经很局促了。” 他说着往孟思昀下腹一摁,胎儿受惊,猛地一动,疼得孟思昀禁不住一抖,周明晏忙俯身安抚他,穆语迟自顾自继续:“最多九个月,可能更早,孩子多少会有些先天不足,但养一养也就不碍事了。” 如此推算,产期已经临近,周明晏便请穆语迟留在了寒州,预备为孟思昀接生。 但自那之后,孟思昀便有些神思恍惚,不思茶饭,入夜辗转反侧,也不再缠着周明晏与他亲近,常常独自一人抱着肚子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明晏自然能察觉这冷热变化,但每每询问孟思昀原因,对方总微笑着说没事。他想着或许是产前紧张之故,并不过多追问,只是时常温言鼓励,照顾得也比之前愈发熨帖精心。 穆语迟日日都来为孟思昀把脉,检查胎儿情况。起先一切正常,忽有一日,穆语迟甫一把脉便蹙了眉,面色阴沉下来,沉声问孟思昀:“你这几日吃了什么?” 孟思昀本就心事重重,被他这么一问,手腕都禁不住一抖,惊讶里却有种早已有之的预感,轻声道:“穆大夫……” 见他吞吞吐吐,显是试图掩饰,穆语迟不与他纠缠:“都是大夫,搞这些没意思。你知道我脾气,既不愿遵医嘱,我也没必要给你看了。” 他不顾孟思昀劝阻,雷厉风行地起身,情急中孟思昀想起身拦他,可腰腹沉重,哪有力气。外间周明晏听见内中争执,进门便见孟思昀脸色苍白,撑着腰喘息不止,而穆语迟正在收药箱,忙上前扶住孟思昀:“怎么回事?” 穆语迟一言不发,孟思昀借着周明晏的手臂撑起身子,焦急道:“穆大夫,对不起,是我不对……” 产期临近,孟思昀肚子愈发大的厉害,稍稍一动便看得人触目惊心,辛苦吃力可想而知,周明晏抚着他单薄颤抖的脊背,望向穆语迟的眼神里已经带了几分愠怒。 见孟思昀如此,穆语迟亦不忍心,迎着周明晏的目光清咳一声,道:“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我懂你想让你的孩子万无一失,可有人比我更在乎你的安危。”他叹了口气,提起药箱,“你们自己聊吧,有了结论再找我。” 周明晏听出蹊跷,穆语迟方一掀帘,他便坐到孟思昀身边,一边抚着他的脊背安抚他,一边却耐心又坚决地追问事情的始末,说他不愿让人担心没关系,可总要为孩子考虑。 瞒了周明晏这几日,孟思昀本就心虚,被周明晏这双熟悉深情的乌亮瞳眸凝视着,更觉自己无所遁形,又听他言及孩子,更是被点在心口酸软处,垂着眼帘犹豫片刻边缴械投降,承认自己在偷偷吃安胎药,想把孩子保到足月。 周明晏始料未及,细想他近来种种异常,又觉得这就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望着爱人硕大的肚子和苍白消瘦的面容,一时简直不知从何说起,半晌才搬出穆语迟的话来:“可语迟都说了,你身体承受不到孩子足月……” 这话孟思昀不想再听:“可早产的孩子会先天不足……” “那也没什么,语迟说过精心调养没有大碍的啊!” “可我也是大夫,为什么只听他的不听我的!”孟思昀忽然动了怒,眼尾燃起一片绯色,肚子也跟着颤颤巍巍,“你知道先天不足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从小生病有多难熬吗?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不想看他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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