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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叙声:“……” 钟乐迟:“……” 这个傻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柳叙声在背后挠了挠他掌心——又老又丑? 钟乐迟一把抓住他的手,让他老实点,面无表情地看着汪嘉志:“不会说话就把嘴捐了。” “……”汪嘉志愣了两秒,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嘴一秃噜都说了什么,肉眼可见地慌了,“不、不好意思,哥,我说错话了。” 边道歉边疯狂给钟乐迟使眼色,小声说:“你快替我说两句啊?什么‘童言无忌权当放屁’,让咱哥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快啊!” 钟乐迟假装听不见。 柳叙声继续在他手心里作乱,捏着他的手指,顺势把自己的也嵌进去,与他掌心相抵,十指相扣,用只有钟乐迟能听见的方式说:“快说话啊,钟乐乐。” 钟乐迟在他扣住自己手的时候就僵了一下,汪嘉志在说什么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只有自己加快加重的心跳声,直到这快如擂鼓的跳动中突然出现了柳叙声的声音,才猛地反应过来,抽出自己的手,无措地握了两下。 “没、没、没事,”不知道是泄愤还是安慰汪嘉志,“他确实老,你没说错。”说完,回头意味不明地瞪了柳叙声一眼。 柳叙声温和地对汪嘉志笑了笑。 汪嘉志也不好意思地咧开嘴笑了一下,想赶紧拉着钟乐迟离开这个尴尬得脚趾扣地的地方,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了柳叙声两眼,心里忍不住啧啧称奇。 表哥不知道是玩spy还是单纯喜欢,眼下三十多度的天,不动都能出一身汗,他还穿了件到小腿的黑色长风衣,长发在脑后束了个马尾,晚风微抚,清爽飘逸,更衬得整个人肩宽身长,像刚从片场出来、来不及卸妆的古偶男主角,与周遭闹哄哄的环境格格不入。 汪嘉志一哂,暗自感叹自己脑子真是不好使,怎么好意思对着这张脸说出如此暴殄天物、不堪入耳的话的。 不过——这都坏钟乐迟! 要不是他之前老说表哥年纪大、不好意思见人,他也不会脱口而出一句这么没情商的话。 汪嘉志重新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既然表哥也来了,一块上去吃个饭呗。这家店味道挺不错的,我跟钟乐迟来吃过很多次了。” “不用了,”柳叙声尽量把语气放得温和,再三告诫自己他是钟乐迟的朋友,对钟乐迟很重要,绝对不能说过分的话、做出格的事。 “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办,就不打扰你们聚餐了。” 说完,柳叙声对着汪嘉志笑了笑,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又跟钟乐迟说:“吃完了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回去。” “好啊。”钟乐迟在旁边挑了挑眉——不错啊,有进步,会说话了。 等柳叙声转身走远,汪嘉志立刻凑到钟乐迟身边,勾肩搭背,连珠炮似的叭个不停:“他真是你表哥啊?看着也太年轻了吧,多大啊?我看着跟咱差不多,你咋跟我说他又老又丑不好意思见人,这不挺好说话的吗?” 汪嘉志不知道想到什么,用胳膊肘怼了怼他,“你是不是跟他关系不好?碍于阿姨的面子才让他过来住——但这也不应该啊,关系不好能住一两个月?” “……” “你说话啊!” 钟乐迟幽幽地看他一眼:“你倒是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哦。”汪嘉志识趣地闭上嘴,“呜呜嗯额嗯。” “他那两天犯病,不想出来说话,我能有什么办法。”钟乐迟一把推开他,“赶紧走了,一会儿他们都到了,就剩咱俩了。” “赌一块钱,咱俩来得肯定是最早的。” “那你还不如赌这顿饭不用你请。” “怎么可能,最好也是咱几个aa。” 汪嘉志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乖乖跟着钟乐迟往商场里面走。 两人进了包间,没过一会儿,小组的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了。 这个房间临街,从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小广场和地铁口,他们人一到齐就忙着聊天点菜,没人站起来往窗户那边看。 所以谁也没注意到,刚才说要去办事的柳叙声,此刻去而复返,安安静静地站在楼下空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路边的香樟树上,几只麻雀缩在树叶间叽叽喳喳地乱叫,像能感应他的视线,见他看过来,忙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只有一只瘦小的看起来智商不够的,直直朝着柳叙声飞了过来。 柳叙声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毫无笑意,冷淡道:“去,帮我看着他,我就答应你们的要求。” 麻雀乌溜溜的眼珠映出一点腥红,须臾又消失不见,“啾”一声朝着钟乐迟在的位置飞了过去。 包厢里,钟乐迟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空调开太低了?”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说过话的林和瑜忽然开口问,伸手要去拿遥控器。 “没事。”钟乐迟摆了摆手,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除了枝繁叶茂的香樟树叶子,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一直在看着自己。 柳叙声? 钟乐迟自己都觉得好笑——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怎么什么事都能想到他。 他们小组有三男三女,唯一一个没见过的男生——穿着白体恤,带一副细框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眼神总有意无意地往钟乐迟身上瞟,还假惺惺地问空调温度是不是太低了。 看得柳叙声一阵火大。 不用想,这肯定就是那个林和瑜。 长得贼眉鼠眼,一副小人做派,怪不得钟乐迟不喜欢他! 他们之前在微信上已经聊得差不多,这次碰面无非是要再确认一些细节,顺便吃顿饭聊聊天,也一两个月没见了。 不过显然吃饭才是最重要的,六个人一到齐,汪嘉志就招呼服务员可以上菜,一直到吃完饭,该聊的闲事和八卦都聊完了,才想起来这次聚餐的真正目的。 汪嘉志作为小组长,也是这次活动的发起人,拿出手机一条条捋聊天记录,最后定下来的分工跟钟乐迟预想的差不离。 林和瑜负责前期跟消防队协调沟通,确定时间和场地以及当天人数,汪嘉志负责讲演,一个女生负责录像,剩下两个女生负责后期视频剪辑,而钟乐迟,负责整个宣讲的ppt制作,以及活动结束后总结报告的归纳整理,最后把全组的成果汇总打包发到大群里。 话音刚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和瑜突然推了推眼镜,撩起眼皮看向对面的钟乐迟,“消防队那边我提前联系过了,我小叔在里面上班,问题不大,前期我没什么事,可以帮你做一半ppt。” 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钟乐迟扫了他一眼,没有要领情的意思:“不用,我自己能搞定,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包厢里静了两秒,汪嘉志和剩下几个组员面面相觑,都看出来两人之间不对劲。 三个女生不明所以,汪嘉志虽然知道一点内情,但真正的矛盾至今没有摊在明面上讲过,不知道问题是大是小,也不敢多问。 林和瑜只是挑了挑眉,没再说话,重新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最后还是汪嘉志打了圆场,笑着把话题岔开,又敲定了几个细节,这次聚餐才匆匆结束。 林和瑜率先走出包厢门,三个女生说要去附近逛街,也先走了,剩下汪嘉志和钟乐迟去前台结账。 他们本来买的是套餐,吃到一半觉得不够又加了几个菜,去到前台报了房间号,却被告知已经结过了。 汪嘉志:“你结的?” “林和瑜,”钟乐迟扔下这几个字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你输了大汪,回头转我一块钱,微信还是支付宝随意。” 走出商场,迎面就吹来一阵暖风,钟乐迟脸上的冷淡才消了些,但依旧没什么笑意。 他讨厌这些意味不明的举动,喜欢把事情拿到明面上讲,但现在因为林和瑜,他都不能跟自己的朋友坦诚相待。 林和瑜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向他讨好?示弱?还是想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来吊着他? 想太多反倒显得自己很在意林和瑜,变相达到了他的目的。 钟乐迟甩甩脑袋,慢吞吞地往地铁口走,忽然来了兴趣,开始在心里倒数。 像是有心灵感应,数完“三二一”,抬头就看见柳叙声站在路灯下等他。 “吃完了?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 “不打电话你不也来得刚刚好吗?” 柳叙声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变戏法似的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杯冷饮,“喝杯甜的,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钟乐迟抬眼看他,刚才被林和瑜勾起来的那点烦躁,瞬间就被柳叙声温温柔柔的话抚平了,傲娇地“哼”了声:“花的还不都是我的钱?快把吸管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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