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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就被拉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柳叙声的动作很轻,一只手臂环过他后背,掌心贴在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另一只手虚拢在后腰,轻轻往怀里带了一下,把脸埋在钟乐迟颈窝,小声说:“好久不见。” 钟乐迟觉得好笑,反应过来后抬手在柳叙声腰侧拍了两下,“也就一个上午,哪来的好久不见?” 柳叙声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悄悄收紧了。 透过薄薄的布料和贴在一起的胸膛,能感受到他不同以往的心跳,以及一种细微的小心翼翼的紧绷感。 钟乐迟愣了一下,放下的手又抬了起来,“你怎么了呀?” 柳叙声摇了摇头,头发蹭过钟乐迟侧脸,依旧一言不发。 钟乐迟任由他抱着,一直到感觉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推开他:“我手机响了。” 是陈嘉木给他发的微信,说小区门卫不让他进来,让他下去一趟,不然中午他们就只能在车里吃了。 钟乐迟看完才想起来这茬儿,差点笑出声,飞快打了一句“你等着,我马上下去”发过去,发完也没急着走,他还惦记着柳叙声突如其来的情绪,凑近了问:“到底怎么了啊?”出门遇到骗子了,还是听人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就是想你了,”柳叙声坦然自若,“你不告而别,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我很想你,想抱抱你,不可以吗?” 相处了这么久,钟乐迟也算摸清了这鬼的脑回路。 当鬼的时候就格外黏人,好不容易变成人了,就要把之前不能亲身体验的遗憾全部补回来,分开一时半刻就难过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钟乐迟又过去抱了他一下,“可以,当然可以,我下次出门一定提前跟你说,不会不告而别的。” 柳叙声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那我下去接他们了。” 钟乐迟走到厨房门口又折回来,之前柳叙声对陈嘉木就不太热络,他当时觉得那是柳叙声还在当鬼,跟其他的活人打交道不太自在,有点社恐和排外也正常。 但现在不一样了,柳叙声是人,短时间内肯定离不开他,陈嘉木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当然希望俩人能好好相处。 钟乐迟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柳叙声。” 柳叙声拿筷子从锅里夹了一块牛肉,怕汤汁滴到台面上,另一只手托在下面,送到了钟乐迟面前。 钟乐迟说:“陈嘉木和汪嘉志是我最好的朋友,是除了你还有爷爷奶奶跟我最好的人,你跟他们好好相处,好不好?” “好。” 柳叙声答应得很快,快得让钟乐迟觉得自己这么说是不是多此一举,郁闷道:“你有认真听我说话吗?” “有啊,”柳叙声把筷子夹着的牛肉稍微晾凉了点,不放心又吹了吹,才递到钟乐迟嘴边,“尝尝味道怎么样?还要再煮一会吗?” 钟乐迟张嘴接了,嚼了两下。 火候刚好,牛肉炖得又烂又入味,他含混地说:“没问题。已经很吃好了,不用再煮了。” 柳叙声抹掉他嘴角的油星,转过身把火调小,“你去接他们,我把菜盛出来,回来就可以吃饭了。” 汪嘉志在客厅沙发上换了个姿势,透过推拉门的玻璃正好看见了这一幕——柳叙声从锅里夹了一块肉,低头吹了吹,然后喂进了钟乐迟嘴里,钟乐迟用手背挡着下巴嚼了两下,说了句什么,柳叙声点了下头,钟乐迟就出来了。 “大汪,准备准备吃饭了!” 钟乐迟关门走了。 汪嘉志神情恍惚地关了电视,低头给陈嘉木回微信:你到了没?赶紧上来,我一个人坐在客厅好他妈奇怪。 陈嘉木:我让钟乐迟下来接我,他人呢?在家里迷路了??? 你学坏了 陈嘉木有个不好不坏的习惯,到任何一个新地方都要到处看一遍,像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不时还要发表几句评语:“你们这小区环境可以啊,离学校又近,租金不便宜吧?没让你那个朋友给你分担点?” 钟乐迟心想,柳叙声能不能养活自己都不好说,还帮我分担房租。用什么分担?用他那张中看不中用的脸和会做饭的手?倒也不是不可以。 “先别操心我房租了,赶紧走吧,饭早都做好了。”钟乐迟推了他一下,又偏过头招呼两位女生,“不用换鞋,直接进去就行。” 汪嘉志帮忙把菜都端出来,然后拿出冰镇的饮料一人倒了一杯,听见开门的声音,从饭厅探出半个身体冲他们挥了挥手,“来了。” 简迎荷道了声好,简迎安跟在姐姐后面叫了声“学长好”。 钟乐迟忙说:“不用这么客气,快洗手吃饭吧。卫生间在左边。” 两位女生去了卫生间,陈嘉木提着给钟乐迟买的礼品最后进来,视线越过玄关的隔断,跟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的柳叙声对上了。 柳叙声手上端着汤碗,表情平淡地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陈嘉木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问钟乐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是,你叫他柳叙声就行。”钟乐迟同样小声说,“他在这里住,也没闲着,每天帮我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也不好意思收人家房租。” “你这跟请了个免费保姆有什么区别?” “你等会可别说这话,”钟乐迟不放心地叮嘱道,“他有点社恐,你嘴上没个把门的,再吓到人家。” 陈嘉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听见饭厅那边“啪”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汪嘉志咋咋呼呼的喊声:“哥!别用手拿,碎玻璃扎手,我去拿扫帚!” 钟乐迟一听,也没心情再跟陈嘉木废话,推开他就快步走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地上一片狼藉,散落着玻璃碎渣,还有洒了一地的冰镇饮料。 汪嘉志已经跑去拿拖把了,看见钟乐迟进来,挠着头讪讪开口:“我刚拿碗筷,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把杯子碰掉了……柳哥怕我踩上去,伸手去捡,好像划到手了。” 钟乐迟闻言就去看柳叙声垂在身侧的手,右手食指上已经渗出一道细长的血痕,血珠正沿着指节往下淌,在他偏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柳叙声抽了张纸随便擦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就一个小口子,没事。” 但擦完就有血珠立刻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钟乐迟没理他这句“没事”,转头对刚从卫生间出来的简迎荷和简迎安说:“你们先吃,我去给他找个创口贴,马上回来。”然后一把抓住柳叙声手腕,连拉带拽地把人带到了卧室。 门一关,钟乐迟把人按在床沿坐下,从书桌下面翻出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棉片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渍。 “杯子碎了用得着你上手去捡?汪嘉志多大人了,又没光脚,哪能踩到碎玻璃?”钟乐迟皱着眉,认认真真给伤口消了毒,捏着那根指头翻来覆去地看,“也不知道有没有扎进碎碴子?” 柳叙声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一下,“没有,就划了个口子,一会儿就结痂了。” 钟乐迟又挑了个透气的创口贴,拖着他的手贴好,指尖轻轻按了按边缘,确保贴牢了也没松手,抬眼去看柳叙声。 厨房里又是灶火又是热汤,柳叙声忙了一上午,即使开着窗户也无济于事,他额头布了一层薄汗,发根都濡湿了,几缕碎发湿哒哒地贴在额角。 钟乐迟的心莫名软了一下,伸手抽了张干净的纸巾,微微倾身,给他擦去额头和鼻尖的汗,低声说:“不好意思啊柳叙声,今天这么辛苦,还让你受了伤。” 柳叙声摇摇头,垂眼看着他给自己擦汗,等到钟乐迟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他才伸手轻轻碰了碰钟乐迟眉心,“别皱着眉了,不疼。我们出去吧,他们还等着呢。” 钟乐迟没有马上松手,他深深地看了柳叙声一眼,那一瞬间的表情说不上是愧疚还是心疼,或者两者都有。最后他呼出一口气,才站起身拉着人出去了。 重新回到餐厅,汪嘉志已经把地上打翻的果汁打扫干净,桌子上的菜摆得整整齐齐,几个人坐着聊天,都还没动筷子。 钟乐迟看着这场景,瞬间切换回了平日里热情洋溢的样子,笑着招呼大家:“都愣着干什么?快动筷子啊!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拉开椅子坐下,柳叙声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身边。 几人这才拿起筷子,陈嘉木先给简迎荷夹了一筷子菜,简迎荷尝完惊讶地抬起头:“乐迟这么会做饭啊?” 钟乐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这都是我哥做的,我就给他打打下手。” 你哥? 陈嘉木的筷子停在半空,意味深长地看向钟乐迟——哥?我比你大两三岁,这么多年也没听你叫我一声哥啊? 钟乐迟瞪他一眼,用口型怼回去:吃你的饭,哪那么多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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