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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聂华盈见不得他哭,着急忙慌地拿纸巾,“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了呢?” “都怪你,”钟宏在旁边说,“你看你把人吓的。” 聂华盈忙不迭甩锅:“我吓什么了?那不是你说要让他知道知道姜还是老的辣么——快哄人啊,老辣姜。” 钟宏:“……” 神特么老辣姜。 钟乐迟刚抹了一把眼泪,就听见这个称呼,顿时又哭又笑的,“我就是……唉,我真——你们真的太烦人了。”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哪儿有你们这样的爸妈,一点没有家长的样子,怪不得奶奶老吵你们。” “听奶奶吵我们你可开心了吧,自己拿着擦。” 聂华盈把纸巾递给他,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自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钟乐迟伤心她只会加倍的难过,但她今天做的这一切,包括早上那个恶作剧,都不是真的想吓唬他。 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钟乐迟——没事,在爸妈面前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离经叛道”我们也不走寻常路,天塌下来也能开天辟地再给你凿一个窝出来。 更何况离天塌地陷还远着呢。 你这是在过属于自己的幸福的日子啊。 聂华盈重复道:“乐乐,我们只想你开心快乐,没有比你幸福更重要的事了。” 晚饭吃完,四个人从湘菜馆出来,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沿街的路灯亮了一排,和着两边的霓虹灯牌把路面照得明明暗暗,夜风带着一点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烟火气。 聂华盈说他们订了酒店,就不住钟乐迟那里了。 钟乐迟愣了一下,“都这么晚了还去什么酒店,我那虽然小,挤一挤还是能住下的。” “不用了,”聂华盈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微微笑着说,“今天发生的事给你冲击不小吧?” 钟乐迟小幅度地撇撇嘴,“还好意思说呢,再这样搞,钥匙没收。” 他说的是放在他们那的公寓备用钥匙,当初给的时候只是意思一下,没想过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派上用场。 “喏,直接给你好了。” 聂华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把钥匙,直接塞进了钟乐迟口袋,依旧温柔道:“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人的父母,给你时间适应,适应好了主动带着小柳正式去见我们,然后再谈以后的事。” 钟乐迟重重点了下头。 聂华盈张开双臂:“不跟妈妈抱一下吗?” 钟乐迟毫不犹豫地抱了上去。 他已经长得很高了,聂华盈即使穿着高跟鞋也要再踮起脚,才能勉强把下巴磕在钟乐迟肩头。 她把儿子圈在怀里,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低声说了句什么。 站在后面的钟宏没听清,但看见钟乐迟的眼眶慢慢又红了。 “好了好了,”出租车停在路边,钟宏不好意思让人家等太久,上前把两个人拉开,“走吧,车来了。” 聂华盈松开手,又看了柳叙声一眼。 柳叙声意会,立刻往前一步:“阿姨您说。” “好好照顾自己,”视线在两张同样年轻俊朗的脸上扫过,聂华盈又补充了一句,“也好好照顾他。” 柳叙声当着他们的面牵住了钟乐迟的手,神色郑重,“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爱他。” 聂华盈和钟宏上了出租车。 车子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成两个红色的小点,最后融进了车流里。 “你知道我妈刚才抱我的时候说了什么吗?”钟乐迟盯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看着柳叙声的眼睛。 柳叙声抬手抹掉他挂在眼角悬而未决的眼泪,那么小一颗,却那么滚烫,连带着他的温度也跟着热起来。 “什么?” “她说——‘你长大了,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钟乐迟偏头在他手心蹭了蹭,小声地,不好意思似的,“你长得真帅,配我不亏。”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叠在一起,颈项交错,四唇相贴,分不出彼此。 柳叙声抵着他的额头,低声叹道:“何止不亏,我简直赚大发了啊。”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不能吃一点苦,谈恋爱就是开开心心快快乐乐,谈得顺畅!谈得舒心!谈得幸福! 做点更快乐的事 回去的路上,钟乐迟很沉默,手却紧紧地抓着柳叙声的手。 一开始就牵着,后来觉得这样还不够,改成了十指紧扣,掌心贴着掌心,连心跳都连在一起。 柳叙声顺势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手往自己大衣口袋里一揣,继续往前走。 十月末的夜风已经很凉了,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车从身边驶过,车灯扫过来又扫过去,把他们交叠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钟乐迟的手在柳叙声的口袋里慢慢暖和起来,连带着整个人都好像被那股暖意从里到外泡透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堪称魔幻,他以为天会塌下来的那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被迎刃而解,连个响儿都没听到,最后还要他爸妈反过来安慰他,给他时间适应。 这叫什么事啊。 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两人一前一后进卫生间洗澡。 热水兜头淋下来,那股被压了一晚上的酒劲儿终于后知后觉地蒸腾上来。 其实喝得也不多,就两杯清酒,吃饭的时候甚至都没什么感觉。 大概是白天神经绷得太紧,肾上腺素飙了一整天,猛地放松下来,血液循环一恢复,那两杯酒的威力就显出来了。 热意从胃部往四肢蔓延,脑袋开始变得晕晕乎乎的,连视线都蒙了一层水雾。 他看见柳叙声从浴室的方向走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加掩饰的笑意,一步一步地靠近。 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勾勒出优越的眉骨和鼻梁轮廓,眼睛里的光温暖而专注。 钟乐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堪称痴迷,只是看着柳叙声笑着朝他走过来,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 他觉得整个人像是泡在了一汪名为幸福的温泉里,温热的泉水从四面八方包裹着他,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根神经都在放松。 今天所有的惊吓、忐忑、紧张、感动、酸涩,都在这一刻融化了,化成了融融的暖意,从心口往四肢百骸流淌。 等柳叙声走到床边的时候,他已经跪坐在床上等着他了。 人一靠近,他就傻笑着抬起手,搭上柳叙声的肩膀,双手在他颈后交叠,环住了他的脖子。 柳叙声自然地弯腰扶着他的腰侧,“困了?” 这个动作让他们贴得很近,他能闻到柳叙声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跟自己身上的是同一种,但混了对方的体温之后,闻起来又不太一样。 好闻得让人晕头转向的。 “我好开心啊,柳叙声。” 在酒意和困意的双重作用下,他的声音比平时软,像融化了一半的糖,黏黏糊糊地拉着丝。 说完,他凑上去,轻轻碰了一下柳叙声的嘴唇。 果然很甜,碰一下就舍不得分开,让人想含着仔细亲一亲舔一舔。 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钟乐迟却往后一仰,拉开了距离。 他的手还环在柳叙声脖子上,整个人往后倾,还是那副笑着的模样,带一点天真又恶劣的快意。 “不让亲?”柳叙声挑了挑眉,手上更紧地握住了他的腰。 钟乐迟依旧笑嘻嘻地不回答。 结果他刚一退,钟乐迟立刻又贴上来了。 这回不是蜻蜓点水了,得寸进尺地含着他的下唇慢慢地抿,温柔缱绻,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可只要柳叙声有了一丁点回应的意思,他就立刻偏开,不肯让他得逞。 那个吻便落在了他的嘴角。 一次又一次。 像在玩一场追逐游戏,而他占了上风。 他报复性地、恶劣地作弄着面前的人,怎么都不肯让他如愿。 亲他的侧脸,亲他的唇角,亲他的眉心,亲他的鼻尖。 亲一亲,抿一抿,偶尔伸出舌尖舔一下,温热的带着酒香的气息全喷在柳叙声的皮肤上,愈发让人迷醉。 柳叙声也不恼,就那么笑着任他玩,目光温柔又纵容。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啊,”钟乐迟最后亲了一下他的喉结,感觉那块软骨在自己嘴唇下滚了一下,便含、上去舔了舔,含糊不清地问,“早上我爸妈盘问你的时候也这么乖吗?” 柳叙声难耐地仰起头:“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 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柳叙声忍了一会儿,终于上手把人拎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哑声说:“你说哪不一样?”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钟乐迟乖顺地伏在他肩头,只是声音里的笑意实在不算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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