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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灼垂下眼帘,目光停留在袖口上,眉头紧锁,语气愈发清冷疏离“乐安,有些话语我不愿意反复提及。” 而后,侧头,话锋一转“丞昇,为县主斟茶。” 丞昇心领神会“县主,请。” 乐安县主心不甘情不愿地缩回了手,轻轻抿了抿唇,转身回到了雅间。 谢灼再次俯瞰楼下,顾荣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那把刻有鸢尾花图案的琵琶,此刻正被曲明湖的玉泉娘子紧拥在怀中。 “宴寻。”谢灼沉声道。 宴寻暗道不好“属下这就去。” 此前,小侯爷就嘱咐他暗中帮衬着顾大姑娘。 但他见顾大姑娘并无丝毫异常,每日在汝阳伯府横行无忌。 不是阴阳怪气陶姨娘,就是怒怼汝阳伯,气得汝阳伯吹胡子瞪眼上蹿下跳,慢慢也就放松了警惕,想着愍郡公一事了结后,再继续盯着。 不曾想,今日就在春秋阁偶遇了顾大姑娘。 宴寻闪身离开,融入了人群。 在春秋阁上下四处寻找却一无所获,宴寻急得汗如雨下。 可别真出什么事了。 没有办法,宴寻只得拦下了弹奏完琵琶下台的玉泉娘子。 无人在意的角落,玉泉娘子怀抱琵琶,福了福身“不知公子寻奴家何事?” 宴寻直截了当“为你抱琵琶的女子现在何处?” “奴家不知公子所言何意。”玉泉娘子娇笑一声,显得妩媚蛊惑。 宴寻再次重复“跟在你身后为你抱琵琶的女子现在何处!” “奴家真真是不知公子在说什么。” “琵琶是奴家吃饭的家伙什,奴家怎会交由别人。” 说到此,玉泉娘子顿了顿,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奴家想起来了。” “奴家的发簪歪斜了,便劳烦奴家身后的舞姬帮忙抱下琵琶。” “公子,曲明湖大的很,花船更是如过江之鲫,奴家真不知那舞姬是何人。” 玉泉娘子眼波流转,涂着丹蔻的手指缓缓划过琵琶弦,吐气如兰。 “公子,奴家虽不比那舞姬年轻,但绝对比那舞姬更有韵味,与其苦苦寻她,不如与奴家春宵一度。” 唯有以身相许 莺声燕语间,玉泉娘子伸出藕臂,柔若无骨的搭在宴寻的肩头,轻盈薄透如蝉翼的袖子悄然滑至手肘,露出白皙的手臂在烛火的辉映下如珍珠影月,亮的煞人。 玉泉娘子能在千朵万朵压枝低的曲明湖花名远扬屹立不倒,美貌自是毋庸置疑。 “公子可愿随奴家入花船,听奴家奏一曲纤云弄巧?” 宴寻眼眸深深,审视打量。 相识还是偶遇,他辨的清。 “何人不知曲明湖玉泉娘子的花船,非千金难入其门。玉泉娘子对宴某与众不同另眼相待,宴某不得不怀疑玉泉娘子的居心。” 一道寒芒闪过,削铁如泥的匕首抵在玉泉娘子喉间。 玉泉娘子吓得花容失色,心中不住的思忖。 想到山渌的下落,强自定下心神。 她找了山渌七年,天可怜见有了线索,绝不能断了。 “公子衣着讲究威势逼人容貌俊美气宇轩昂,玉泉心痒难耐欲自荐枕席有何错?” “千两而已,玉泉不在乎。” “若公子愿与玉泉春风一度,玉泉倒给公子千两又何妨。” “你亦不知她在何处,是吗?”宴寻克制着心中的急切,沉声问道。 玉泉娘子瞳孔一缩,一瞬又嫣然一笑“自然。” “从一开始,奴家便说自己不知。” 宴寻眼底划过了然。 玉泉娘子确与顾大小姐相识,但知之甚少。 “得罪了。” 宴寻收起匕首,径直朝春秋阁外走去。 “公子,非那舞姬不可吗?”玉泉轻抚脖颈,望着宴寻的背影,娇笑着问道。 等宴寻的身影彻底消失,玉泉敛起笑容,忧心忡忡。 她的恩人万不能出事啊。 曲明湖畔,带着湖水湿气的微风轻拂着垂柳,摇曳生姿。 一盏接一盏的灯笼,一艘连一艘的花船,仿佛绵延无尽看不到尽头。 夜幕下,废弃的花船似乎惊呼声响起。 可,无人在意。 毕竟,在这样的地方,惊呼声实在是再平常不过了。 甜腻的幽香升腾着,船篷里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顾荣伫立于船首,月光将她的身影拉长,同时为她周身的艳丽光泽披上了一层幽冷的寒意。 一声又一声闷哼。 一下又一下碰撞。 清晰的传入顾荣耳中。 她燃在船篷里的香又烈又足,康沣贪杯多饮了春秋阁添了料的酒。 春秋阁的酒本是助兴之用,配上她燃的香…… 这一夜,康沣必死。 至于沈元清,生不如死。 顾荣在舟头站了许久,直至湖水的湿气洇湿裙摆,听着船篷里越来越微弱的声音,轻笑,转身开了锁。 一步,一步,顾荣提着裙摆上岸。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交叠而死的一对贱人。汝阳伯和陶姨娘应该会喜欢她精心准备的大礼吧。 宴寻推开船篷的竹门后,怔在了原地。 这什么凌乱又血腥又令人作呕的场面。 隐约能窥见一丝清秀书生的轮廓,斜倚一旁,面色铁青,毫无生气,嘴角流淌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蔓延开来。 书生背后的男子喘着粗气,边口吐白沫抽搐着,边不停的撞向早已咽气的书生。 仿佛已经失去了神智,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躯壳。 沈和正? 这一刻,宴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顾大姑娘的手笔。 上京城大街小巷传的沸沸扬扬,汝阳伯府的继妻慈母心肠,为顾大姑娘择了人品贵重才华出众的佳婿。 所谓的佳婿转头便在曲明湖废弃的花船上,与书生不知天地为何物,虽九死而尤为悔。 顾大姑娘这一着棋,针对的从来不是沈和正,而是汝阳伯和陶氏。 三杀。 不算传闻中被顾大姑娘杖毙的伯府下人,只论他确凿无疑的。 顾大姑娘,干脆利索。 不过,那书生到底是何方人氏,竟入了这杀局。 甜腻的香气飘入鼻腔,宴寻屏住呼吸,退出船篷,不动声色的将人引来。 此时的顾荣已经渐渐远离废弃花船,去寻等在玉泉娘子楼船上的青棠。 春秋阁今夜的雅集也已然告一段落。 蓦地,无数人推搡着朝花船的方向挤去。 顾荣微微愕然,难道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吗? 在躲避之际,突然感到仿佛被人推了一把,脚下一滑,踉跄几步后跌入河中。 顾荣心想,不是,这报应来的还真是快。 老天爷该长眼时不长眼,不该长眼时瞎长眼。 咒骂两声,顾荣扑腾着朝岸边游去。 下一瞬,一道杏色的身影从眼前掠过,失重感升起,眼花缭乱,落地时,看清了眼前人。 谢灼。 好一个金质玉相,又清冷如古画仙人的贵公子。 长公主的独子,忠勇侯府的小侯爷。 据说是清雅端方知礼的性子。 众目睽睽之下,男女授受不亲啊。 “灼哥哥。” “灼哥哥,你有没有事。” 顾荣身体一僵,循声望去。 乐安县主! 曾与裴叙卿一起对她用尽酷刑百般折磨的乐安县主。 若是裴叙卿是利用她又囚禁她,乐安县主就是无所不用其极折磨她。 用细如牛毛的银针刺入她的肌肤,迫使她吞下一碗碗伤身却不足以致命的毒药,刀片轻轻划破她的手腕,让她目睹鲜血将干草染成鲜红…… 太多了,多到她记不清。 “灼哥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怎么能为了救一个花船妓子入水。” 娇俏又难掩尖锐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妒意。 看向顾荣的眼神,则是怨毒狠辣。 原来,乐安县主心悦之人是谢灼。 顾荣敛眉,压下四肢百骸蔓延而起的恨意和恐惧,理了理流苏面帘。 再抬眸,勾唇妖娆一笑,长臂一伸,圈住了谢灼的脖子,嘴唇抵在谢灼耳边,勾人心魄道“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不知公子可有家室。” 谢灼腰间的玉带硌的顾荣有些难受,顾荣微微挪了挪身体,手臂始终圈在谢灼的脖颈上。 温温热热的呼吸洒在耳垂脖颈,莫名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谢灼的耳垂殷红的似是要滴血。 “放肆!”乐安县主提着裙摆,小跑着过来,怒气冲冲的瞪着顾荣。 随后又红着眼眶,可怜兮兮道“灼哥哥。” 顾荣恶念作祟,挑衅的对着乐安县主一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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