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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谢灼有这个本事的。 如若谢灼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当初她也不会选择钓谢灼这条鱼。 可谢灼不仅仅是鱼。 是男菩萨。 钓鱼,二分真,八分假。 再加上男菩萨的救命之恩。 二分真,怕是不够了。 再多几分真,她就会计较情分和利弊,计较纯粹和利用,计较她和谢灼之间到底算什么。 扪心自问,她真的做不到心安理得了。 或许,她太清醒也太拧巴了吧。 莹莹烛火映照在谢灼的眼中,投射出细碎的光芒。 宛如夜空中,一颗颗璀璨闪烁的星辰。 顾荣的心,软了又软。 她倚仗谢灼、利用谢灼,但有一句话从未掺假。 谢灼真真是极好极好的人。 “可是,我想觅一倾心思慕于我的良人。” 谢灼:??? 一瞬间,谢灼险些失态。 他谈情分,顾荣谈利弊。 他谈利弊,顾荣谈情分。 言外之意,无论他的理由是什么,顾荣都会婉拒。 这有些不像顾荣了。 他以为,顾荣会心动他的提议。 他知道,顾荣需要靠山。 夺回嫁妆需要靠山,守住荣氏的家业需要靠山,回扬州与荣氏一门的族亲抗衡需要靠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多得是眼馋扬州荣氏金山银山的狼子野心之辈。 佛宁寺一行,顾荣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佛宁寺? 谢灼心头一跳。 难道…… “我想听顾大姑娘一句真心话。” 或许是因为谢灼的目光太过明亮,亮得让顾荣感到心慌意乱,难以再吐露那些真假难辨的敷衍之词。 “谢小侯爷,有些时候,我也想做个纯善的好人。” “比如,这一刻。” 谢灼和顾荣都是聪明人,有些话无需说的太透,便已心知肚明。 顾荣知道,谢灼能听的懂。 在继续伪装和打开天窗说亮话之间,她还是选择了打开天窗说亮话。 谢小侯爷值得一份真诚。 谢灼眼底掠过黯然。 果然,顾荣知道了。 难怪,顾荣今晚显得如此心虚和躲闪。 他和顾荣的初遇,在常人看来,穠艳有余,美好不足,甚至羞于启齿。 “是我对不住顾大姑娘。” “有损顾大姑娘清白在前,蓄意隐瞒顾大姑娘在后。” “谢小侯爷。”顾荣打断了谢灼的自责“你是我的恩人,佛宁寺无异于是救命之恩。” “而后,屡次三番借势于我,救我助我。” “恩情重于山。” “想来,初见当日,谢小侯爷便将我真正的样子查的清楚无遗。” “什么柔弱可欺温婉可怜都是假的。” 我思慕顾大姑娘 顾荣晃了晃白皙的手,掌心疤痕斑驳,最深最显眼的那道是她归来那日,用金簪硬生生刺入,指腹摩挲着疤痕,扬眉轻笑“是谢小侯爷为我上药包扎的,应该也清楚我是如何报复那贼人的。” “虽然不知谢小侯爷为何没有拆穿我的伪装,但我从不曾怀疑谢小侯爷的良善。” “所以,谢小侯爷何须心有歉意。” “该有歉意的,应是我。” “我利用了谢小侯爷。” 说话间,顾荣视线始终落在谢灼身上。 但见谢灼微蹙着眉,眉宇间却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的神色,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她,眸色深沉之余又透着股清亮,叫人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片刻之后,谢灼缓缓自腰间解下一个荷包,从中取出两枚令牌,轻轻放置于两人之间的小桌上,指尖轻拨,令牌滑向顾荣。 “我并非良善之人。” 他看的分明,顾荣似是已经打定主意,撕开亲手织的情网,将他驱逐出去,斩断所有的旖旎不清。 做猎物,得不到猎人的垂爱,那便做猎人。 攻守易形罢了。 不算绝境。 顾荣不明所以,眸光顺着谢灼的手指看向令牌。 一枚墨玉令牌,其上精雕细琢着一条气势磅礴、威风八面的墨龙。 而另一枚则是金镶玉令,正中镶嵌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镜,熠熠生辉。 顾荣眼睫颤动,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识得墨玉令,但识玉镜令。 皇镜司的标识。 传闻中的皇镜司司督令牌。 谢灼这座靠山,比她想象中还要高还要大。 她以为悲天悯人怜惜弱小的谢小侯爷,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皇镜司司督! 修佛? 修的是金刚怒目降服四魔吧? 贞隆帝怎忍心让谢灼接管皇镜司。 随着谢灼那清冷而清晰的声音响起,顾荣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贞隆帝的残忍。 “大乾有一支只效忠于历代帝王的隐龙卫。” “墨玉令是隐龙卫的令牌。” 顾荣惊愕。 不是光风霁月清冷矜贵。 不是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 若皇镜司是负责刺探监察,隐龙卫就是负责保护暗杀。 贞隆帝把谢灼变成了最锋利最隐秘的剑。 忠勇侯府世代忠良,保家卫国血战疆场,皆是铁骨铮铮傲雪欺霜的英豪。 当年,谢灼的父亲收复失地重伤不治。 谢灼乃谢家单传,尚年幼,又有高僧的批命,由贞隆帝和长公主做主寄养佛寺,忠勇侯府一脉的兵权不得已上交兵权。 忠勇侯府的家训教谢灼忠君报国。 佛寺十年清修熏陶谢灼悲天悯人, 而今,铁骨铮铮的忠良,打坐参禅的居士,却成了贞隆帝手中的剑。 顾荣只觉自己的心有一瞬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谢灼啊。 即便如此,谢灼还是成了君子。 “顾大姑娘,眼下可算相知?” 顾荣眼皮轻掀,四目相对。 “算。” 两枚令牌是谢灼最大的秘密。 “敢问谢小侯爷因何一再相帮,倘若落在旁人眼中,颇有助纣为虐之嫌。” “我倾心思慕顾大姑娘。”谢灼的声音沉稳清明,掷地有声。 顾荣红唇微启,出乎意料,目光呆滞,自语般低语:“思慕我?” 谢灼轻轻点头,紧锁的眉头逐渐放松,眼中泛起淡淡的笑意,如同春日湖面被微风拂起的涟漪,又似水鸟轻盈地掠过岸边垂柳。 攻守易形,自要表明心迹,消去所有的含糊猜疑。 “是,我思慕顾大姑娘。” “不是心血来潮的一时兴起,是问心,三思后行,行则九死不悔。” “不瞒顾大姑娘,谷雨后,我才想清楚下定决心。” “在此之前,我不知顾大姑娘身份。” 顾荣掩去惊讶。 思慕她? 思慕她什么? 思慕她心狠手辣? 还是思慕她不孝不悌? 心中这般想,也就问出了口。 谢灼说道“并非心狠手辣,不孝不悌,而是坚守原则,恩怨分明。在我心中,顾大姑娘宛如悬崖峭壁上绽放的花朵。” 顾荣敛眉。 不可否认,这番话让她的心烫了一下。 当余光扫过案桌上的令牌时,她感到一阵寒意,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直灌脚底,令她浑身冰凉。 趋利避害,乃人之本性。 而她敏锐的嗅觉,嗅到了危险。 她不知谢灼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身份时,只觉谢灼是无害的靠山,皇权更迭与其无关。 君坐高台上,不染风与雪。 但手握隐龙卫和皇镜司,境遇截然不同。 躲不过夺嫡这片漩涡,风雪倾覆,刀剑加身,稍有不慎,尸山血海万劫不复。 谢灼不再是一座伟岸却无害的靠山了。 她能在刀光剑影尔虞我诈里护着小知安然无恙吗? 她不是孤身一人,做不到为报谢灼的恩情奋不顾身。 她有小知。 母亲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嘱咐她照顾好小知。 上辈子,她食言了。 小知死的不明不白。 她总不能生生世世食言。 恩情归恩情,命归命。 顾荣皱着眉头,强迫自己忽略心里不断涌出的那股莫名的烦躁,轻呼一口气“小侯爷坦诚相待,那我也不再遮遮掩掩。” “我对小侯爷并无男女之情,亦无相伴之心。” “昔日种种,皆源于我自私卑劣的算计,自以为是地寻求小侯爷的庇护。” “在此事上,是我亏欠小侯爷。” “我愿弥补小侯爷,但无法回应小侯爷的倾慕。” “请小侯爷谅解。” “佛宁寺的救命之恩,因当日匆忙之故,报恩之举略显浅薄,今日一并补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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