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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着她,继续走着,穿过那片花海,像是走完了他们的一生。 白霓裳没有再说话,那道冰凉的水痕沿着佛子的后颈滑落,慢慢没了痕迹。 这片花海,会记得他们两个人的泪水。 “命运反复颠簸,来回穿梭,揪着你和我。伸手与你紧握,怕成了泡沫。” 佛子终于走到了花海的尽头,大典的场地在前方铺展开来,红氍毹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高台之下,两侧站着前来观礼的宗门长老和掌门。 他们见到佛子一路背着白霓裳过来,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的视线。 白涣站在高台前方,他看见佛子背着白霓裳走来的那一刻,快步迎了上去。 走到两人面前,他伸出手,从佛子背上将白霓裳轻轻扶了下来,将她的手紧紧牵住。 他的目光在佛子身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佛子退后半步,转身走向了静所在的位置。 结契大典开始了。 白涣牵着白霓裳的手,面向天地缓缓一拜。白霓裳跟着他一同俯身,两道正红色的衣袍交缠在一起。 直起身后,他们转过身,相对而立,两人同时俯身对拜。 二拜之后,他们执手,同时施展术法,一道并蒂莲形状的金光围绕着二人盛开,婚契的契纹缔结而成。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低低的交谈声也随之漫开。那些外界的声音再难听,也没有人敢阻挠三尊坐镇的婚礼。 酒席设在大典花海旁,长桌蜿蜒,宾客们陆续地落座,举杯共饮。 白涣与白霓裳并肩走过每一张桌案,逐桌敬酒。 走到佛子面前时,白涣的眼神深了些,他正要倒酒,白霓裳抢先伸手提起酒壶,替自己斟了一杯,又替佛子的空杯斟满。 她没有多言,端起酒杯,等他一同举起。 佛子抬起手,两人的酒杯沿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满桌的嘈杂声中几乎听不见。 白霓裳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她举杯将杯中酒饮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 在她放下杯盏的瞬间,她的眼中似乎有一道极细的晶莹一闪而过,在夕阳下微微地亮了一下,便沉了下去。 佛子也饮尽了杯中酒。 白涣站在一旁,用力捏了捏手中的杯盏。 白霓裳咽下喉中的苦涩,转身走了。 两人敬完酒后,白霓裳侧过头,朝白涣低语了几句。白涣听完,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问,坐到了席间。 白霓裳独自穿过那些正在举杯交谈的人群,走到子琢面前时,她停住了脚步,将手中的酒杯递过去。 子琢看了她一眼,没有防备地与她碰杯,喝完了这杯酒。 白霓裳放下空杯,低声道:“跟我来。” 子琢顿了顿,侧身看着身旁的柳萝,她正和绿漪、姮珠说着什么,三人笑作一团,柳萝的手还在不停地比划,看起来十分兴奋。 子琢对她道:“我待会回来。” 他站起身,跟着白霓裳穿过花海边缘那条正在变暗的小径。 我成亲了。”白霓裳停下道。 子琢不明所以,等她把话说下去。 白霓裳看着他:“我和徒弟成婚了,你呢?” 子琢下意识皱了皱眉,退后半步。 白霓裳没有移开目光:“堂堂昆仑君,胆子这么小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遮掩的挑衅意味。 子琢心中莫名生出几分火气,那火气来得没有缘由:“你喝醉了。” 白霓裳微微偏了一下头,挑起一侧的眉梢:“我可没醉。” 子琢冷冷地盯着她。 白霓裳没什么反应,只是继续道:“看着她与旁人欢乐,你心中感受如何?难受吗?” 子琢没有回答,他皱起眉头,额角的青筋狠狠抽了一下。 “或许,”白霓裳故意拖长了音调,“你以后还得给她准备嫁妆呢。” 白霓裳的语气依然平稳:“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不是爱上了她?不是爱上了你的徒弟?” 子琢的胸腔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他压抑许久的情感倾巢而出:“是又如何。” 那句话说出口时,他感到一阵轻松的解脱。 不远处的柳萝捂紧唇,她悄悄退后,连忙从另一个方向跑走了。 一刻钟前,长桌旁,柳萝刚和姮珠碰完杯,放下酒盏时,忽然发现子琢的位置空了。 她四下望了望,没有找到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了静正坐在不远处,看她像是在找人,抬手朝小径的方向指了一下:“柳师妹,你在找昆仑君那,他刚走呢。” 柳萝看天色已晚,心里有些担心,对绿漪和姮珠说了一声“我先回去了”,便离了席,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花海时,天色比方才还暗了一些,柳萝终于看见了那道白衣。 她本来想直接走过去,却听见白霓裳问:“难道你不是爱上了她?不是爱上了你的徒弟?” 柳萝屏住呼吸。 她听见子琢承认了:“是又如何。” 柳萝一口气跑回院子,推开房门时,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没有点灯,只是靠在门板上,胸腔剧烈起伏。 她在黑暗里站了好一会儿,冷静下来,才轻声对自己说:“就当没听见。” 她不停地在心中说服自己。 不可能的,子琢怎么可能会爱上她,他们才相识多久……怎么办? 怎么办?那可是子琢啊,他们现在是师徒,她不能毁了他。 他是要得到飞升的人。 她捂住脸,擦去眼角的泪水,心中的苦涩一齐涌了出来。 她不能的,她不能让子琢被千夫所指,子琢会痛苦的。 又是好一阵子过去,她好不容易把那两道声音暂时埋进心底,想起子琢他们应该快回去了,又想到她离席许久,只怕他回来寻不到她会担心,便决定先回酒席那边去。 她站起身,刚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软,眼前天旋地转。 她扶住桌沿,微微皱起眉。 她今日怕向上回一样喝醉,只喝了半杯酒,应当不至于如此。 可那阵晕眩没有消退,反而攀上了她全身,她张了张嘴,想唤一声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眼前的光正一点一点地变暗,很快彻底变成一片灰寂。 另一边,白霓裳重新回到了酒席,她张开手掌,看了看两处不同颜色的药粉。 啊。她挑了挑眉,不小心下错药了。 真是年纪大了。 应该不会出差错吧? 作者有话说: 无 柳萝惊醒过来时,眼前仍是漆黑一片。 她撑着手臂做起来,意识渐渐回笼。 我这是睡了多久? 她慌忙推开门,夜色扑面而来。 月光沉寂如水,冷光照在院子里忽明忽暗,石桌被月色覆盖得发白,桌上搁着好几个歪歪斜斜地酒坛子,有的横倒在桌上,已经空了,只剩下坛口几滴泛着光的酒液。 白衣男子坐在石桌前,身子微微侧着,侧脸落在冷白的月光中,他的长发被银冠半束着,有好几缕都跑了出来,被夜风拂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眉间那点朱砂痣在清辉中微微一晃,艳得亮眼,冷月的光滑过他紧抿的唇,还有紧绷的下颌。 柳萝走近了两步。 一滴泪珠正沿着他下颌滑下来,坠入他手中的酒盏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子琢……哭了?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全然没有察觉到柳萝的靠近,脸颊和耳尖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意,像被酒气熏出来的,他的眼尾也泛着红,看起来难过又委屈。 柳萝咬了咬唇瓣,朝他走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酒盏里,白日里总是清明孤寂的眼,此刻却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什么都映得有些模糊。 他像是已经坐了很久了。 柳萝在他身侧站定,正要开口叫他一声。 就在这时,子琢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来,那双微红眼在月色中缓缓抬起,隔着那层薄薄的水雾看向她。 柳萝自上而下看见他泛红的双眼,还有脸上清晰可见的两道泪痕。 她的心猛地纠紧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师尊。” 子琢看了她一回儿,认出了来人,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裙摆。 那力道不重,像怕她跑掉,或者说是做了一件他想了很久才敢做的事。 柳萝顺着那道力道,在他身侧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坐下的瞬间,她看见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中的阴霾散了些许。 柳萝又问:“您在难过吗?” 子琢真的喝醉了,他居然点了点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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