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6页(第1页)

房子轰然倒塌,扬起遮天蔽日的尘灰。四处都暗了。  就在那片彻底黑暗里,一点光突兀地亮起来。是一盏昏黄的灯笼,静静的悬在虚空里。  灯笼后头,慢慢浮现出进宝那张苍白张脸。  他站在那片残垣断壁上,春儿在梦里朝他爬过去。  碎石硌得她膝盖生疼,可她停不下来。她需要抓住点什么,什么都好,只要别再让她掉进那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里。  她抓住他的袍角,缎子冰凉滑腻。  “疼……”她听见自己哑着嗓子说。  “哪儿疼?”他问,声音飘忽忽的传来。  春儿说不出来。心口那个被爹和弟弟掏空的窟窿在漏风,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可最疼的,是那种悬在半空、无所依凭的恐慌。  “这儿。”她胡乱指着心口,眼泪滚下来,“空了……您看,我里头空了……”  “空了好。”他说,俯身替她抹去那滴泪,“空了,才能装点实在的东西。”  “装什么?”  “装规矩,装本分。”他顿了顿,手指轻敲她心口。  每一个字都像雨滴,渗进她混沌的脑子里。  她在忽然生出一丝诡异的清明——空了。爹和弟弟榨干她了,徐嫔打发她了,碧儿踩着她往上爬了。  这世上,只有眼前这个人。给她食药,教她规矩。  “爹爹……”她呜咽着,把脸埋进他冰凉的袍褶里。  春儿又睡沉了,蜷在那片由他立足的废墟上,像蜷在一个崭新的、不容置疑的根基上。  杏儿端着姜汤进来时,正听见这一句梦话。  她脚步猛地顿住,鸡皮疙瘩“唰”地爬了满背。  爹爹?  那可是个太监。  一股说不出的恶心涌上来,她手一抖,碗里的汤差点泼出来。慌忙把碗往床边破凳子上一搁,“咚”一声响。  “嬷嬷,汤在这儿,您喂吧。”杏儿丢下话,转身就走,甚至喉头发出一声干哕。  周嬷嬷叹了口气,扶起春儿,小口小口给她喂汤。春儿喝一半洒一半,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在念叨:“疼……”  周嬷嬷听得心里发酸,把自己那床旧被子也压到春儿身上。  杏儿逃也似的出了屋子。  院里几个宫女正在做活儿,见她脸色发白,凑过来问:“怎么了?见了鬼似的。”  杏儿定了定神,那股恶心劲儿还没散。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嫌恶:“你们猜那春儿烧糊涂了说什么?她喊进宝爹爹呢!对着个太监喊爹,真是……不知廉耻!”  几个宫女先是一愣,随即窃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她们忽然不笑了。一个个低下头,眼神躲闪,不停朝杏儿身后使眼色。  杏儿脊背一凉,慢慢转过身。  门洞下,不知何时站了个年轻太监。茶褐色袍子,面皮白净,脸上挂着个标准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就那么站着,也不知听了多久。  “劳驾姑娘们让让,”小太监开口,“进宝公公嘱咐咱,来看看春儿姑娘。”  杏儿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她慌忙挤出个笑,身子往旁边让:“公、公公请……”  小太监没看她,径直朝屋子走去。经过杏儿身边时,脚步停了停,极轻地“啧”了一声。  那一声,杏儿腿都软了。  小太监进了屋。  周嬷嬷刚喂完姜汤,正用湿帕子给春儿擦额头的冷汗。见来人她停了手,默默退到一旁。  “嬷嬷,劳您把这药煎了。”小太监从怀里掏出几个油纸包,“这是进宝公公一早让备的,对症。”  他说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  孙嬷嬷闻讯赶来,脸上堆满笑:“哎呀,怎敢劳动公公亲自送药?老奴正心疼春儿姑娘呢,特地让熬了姜汤……”  小太监打断她,还是那副圆滑的笑脸:“有劳孙嬷嬷费心。咱就在这儿候着,等药煎好。”  他说完,真就在下房门口一站,像尊门神。  院里霎时鸦雀无声。晾衣裳的、扫地的、嚼舌根的,全都缩着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孙嬷嬷脸上的笑僵了僵,转身去随着周嬷嬷煎药了。  药味在景阳宫弥漫开时,天已暗了。  进宝是亥时来的,没点灯,就着窗纸透进的月光走到春儿铺前。周嬷嬷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气味浑浊。病气、霉味、还有廉价皂角混着汗液的体味。进宝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却还是在铺边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凳子上坐下。  春儿烧得糊涂,嘴唇干裂,在昏迷中仍不安稳,身子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爹……别走……我听话……”  不是喊他。  进宝搭在膝上的手指,轻轻叩了叩。  紧接着,春儿翻了个身,呜咽着吐出几声:“公公……。”  这一声含糊黏腻,又精准地钻进了进宝的耳朵。  他叩击的手指停住了。  月光移过来一些,照亮春儿汗涔涔的侧脸。惨白,脆弱,眉头紧紧蹙着。很狼狈,很难看。  可进宝看着,心里却微微漾开了一圈隐秘的满足。  那些被精心培育的牡丹。花匠不会心疼花苗经受风吹日晒,只会在花苗蔫了、病了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施一把肥,浇一瓢水。然后看着那垂死的苗,颤巍巍、拼尽全力地,为这那点唯一的养分挣扎着活过来。  现在的春儿,就是这样一株生病的苗。  她的“根”被她亲爹和烂赌弟弟刨了,正蔫在土里奄奄一息。而他是唯一提着水瓢站在旁边的人。  多有意思。  进宝微微倾身,离她更近了些。他能闻到她呼吸里滚烫的病气。  白日里,他是一条需要看眼色的狗。而在这方陋室里,他是唯一的主宰。  春儿还在不停出冷汗,进宝看着,并不帮她擦。只从袖中拿出一个油纸包,放在她枕边。  赏些花肥,赏给知道自己该抓住谁的好苗子。  他重新靠回墙上,在黑暗与浊气中,静静地又坐了一会儿。  屋外,庞大的宫殿在夜色中沉默伫立,万千规矩织成的网,此刻仿佛都汇聚于他指端这一缕微弱的呼吸之间。  探视  四月初八,立夏才过,宫里已是一派薄衫软履。柳枝抽着嫩条,风一过,漫天便滚起一团团白絮。  前殿廊下,进宝看着宫人们举着长竿粘絮,目光落在远处那个灰扑扑的身影上。  春儿正弯腰扫着地上的絮团,手腕上那截暗褐色的护腕勒得皮肉泛红。她扫得很卖力,一下又一下,额角沁出细汗,在午后的日头下亮晶晶的。春衫遮不住她比春柳还动人的身姿。  “进宝公公,事情办妥了”  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跑过来,进宝点点头,示意去值房说话。  ——  京郊,破院。  王冬生喝得酩酊大醉,瘫在炕上打鼾。王老栓坐在炕沿,正啃一只油汪汪的烧鸡,嘴里含糊地絮叨:  “赶明儿……别再赌了……你姐也是个不中用的……上回只寄回来八两……”  话音未落,院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几个彪形大汉涌进来,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砸。王老栓年迈,三两下就被打趴在地,嘴里往外冒血沫子。王冬生从醉梦中惊醒,还没弄清怎么回事,脸上已挨了重重一拳。  “别、别打了!”王冬生蜷在地上求饶,“不是说好……下月还吗?我姐说了,下月就寄……”  领头的汉子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还提你姐?她一个宫女,哪来那么多银子?偷了主子的东西!”  王老栓挣扎着爬起,连声喊冤:“大人明鉴!这丫头做的事……和家里绝无干系啊!”  “你说没干系就没干系?”汉子冷笑,“她偷了二十两的东西,销赃只卖了八两。剩下的十二两,你说怎么办?”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人抽出把短刀,寒光一闪。  “我看你这儿子年纪轻,剁只手回去,也算给主子一个交代。”  “使不得!使不得啊!”王老栓扑过去抱住那人的腿,“这是我家单传的香火……要剁就剁我!冲我来!”  汉子抬脚,狠狠踹在他右腿旧伤处。  “咔嚓”一声脆响。  王老栓惨叫一声,瘫在地上,疼得浑身哆嗦。他抖着手,从裤腰带里摸出个脏兮兮的布包,颤巍巍递过去:  “这、这是家里最后的钱了……二两碎银……几个铜板……几位爷拿去喝酒……”  见汉子不接,他急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真的没了!那丫头……你们要打死要发卖……都和家里没关系了!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汉子这才收了布包,掂了掂。旁边一个精瘦的凑上来,掏出张纸:  “口说无凭。这有份断亲书,你按上手印,往后她死活,都拖累不着你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VV薇薇安爆炒竹笋

VV薇薇安爆炒竹笋

总有人想为她献上一切。魔鬼在深渊质问她为何背叛,混沌藏在阴影里蛊惑凡人,巨龙为她衔来珠宝,死神要将死亡作为她的礼物,堕落的神明痴狂地爱着她魔蝎小说...

五条大少爷非要和我结婚

五条大少爷非要和我结婚

星野春烟是总监会送给五条家未来家主的第七份礼物。前六份礼物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只有她留在了他的身边。她陪他玩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恋爱游戏,小心翼翼地扮演他喜欢的类型。后来,一个戴着眼罩的高大男人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五条大少爷有个温柔漂亮善解人意的女朋友。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居然是烂橘子安排在他身边的内线。大少爷一怒之下提出分手。他不顾女人马上就要落下的眼泪,摔门离去。失眠一夜后,他觉得自己不能轻易分手,于是跑去找她。然而,当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正轻轻地将他的前女友揽进怀里。...

炮灰死去的亲戚回来了

炮灰死去的亲戚回来了

年代主攻文双男主炮灰逆袭美食打脸双洁贤渝因左脚踏进公司大门而穿越成一本七十年代文里悲惨炮灰的假表哥,为完成任务,成功将小黄毛投喂成国之栋梁。李生上辈子被毁容被关精神病院,受尽折磨自杀後,没想到重回命运的转折点,正准备断亲,远离李家,结果突然不知搁哪儿冒出一个表哥来。李生是衆人眼中的极品,上工就偷懒,大家都说他这辈子肯定没出息,没想到随着他表哥的出现,不仅开始被学校抢着要,最後还在大家羡慕的眼神中考上了大学,成为了国之栋梁。腹黑戏精无节操护短攻VS阳光狗腿逆袭蜕变学霸受超甜沙雕爽文,两个老六对彼此初印象。贤渝无情的提款工具李生金光闪闪粗大腿...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