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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不逾眼皮虚阖:“没有,行李明天整理,早点休息。” “放心吧,我动作很轻的。”纪静宜侧身一闪,几步就走进卧室。 王不逾也回了房间。 他重新洗了遍澡,换上睡衣,躺下后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一点,比平常晚了两小时。 他闭着眼,毫无睡意。 隔着两道门,主卧里的声响细碎地传过来。 这屋子隔音这么差吗? 王不逾抬手揉了揉眉心。 嘱咐过了也没用,她还是要忙半天。 他掀开被子下床,打算去找一副耳塞将就用。 打开门,走了两步,那头的动静也清晰了。 纪静宜刚好在走廊上,她说:“唉,还没睡啊,正好我想问你,柜子都归我用,你没问题吧?衣服实在太多了,还有一大半没拿来。” “没有。”王不逾掀起眼皮看她。 两个字里全是不耐烦,被她吵的。 纪静宜瘪了瘪嘴:“他们乱揉一气,要打点我的行李,又不仔细给我放好,皱了好几件,我刚才是在找睡裙,顺便挂了几件衣服,剩下的以后收拾,不会再发出声音了。” 比在车上调子轻,真正在说明情由,甚至像撒娇嗔怪,抱怨秘书没轻重。 “好,”王不逾不知道怎么回,迟疑片刻,补了一句,“谢谢。” “您别客气。” 纪静宜似乎还是不满。 王不逾站在书房前,看着她大力阖上门。 嘭的一声,他额头的青筋也跟着跳了一下。 洗完澡,纪静宜披着浴袍出来,头发没完全吹干。 反正她酒醒了,何况换了新地方,没那么快睡。 奔波了大半夜,躺在这张四柱床上,纪静宜的心彻底死了,最后一点叛逆小火苗也被掐灭。 床很大,锦缎的凉意贴着脸,她四肢摊开,头顶是雪白的纱幔,吊灯藏在正中,光线打散了,均匀洒下,把满室的讲究照得纤毫毕现。 她躺在床上翻朋友圈。 局才散,老三酒后又换了个微信头像。 婚姻不顺的碰上情场失利,纪静宜同病相怜地嗤笑了声,发了条语音过去:“天天换来换去,晓东有注意到你吗?给你发消息了吗?” 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等她醒来,阳光已经从帘缝挤进来。 纪静宜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发出一个长长的、黏糊的鼻音。 洗漱完,她套了件燕麦色的羊绒开衫,袖口拢到掌根底下。 她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往外去,还没到餐厅,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纪静宜一路跟到厨房。 有个阿姨背对着她,头发利索地盘在脑后,正搅动砂锅。 张妈回过头,看见个年轻娇俏的姑娘,嫩得像刚掐下来的花。 她笑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是……是太太吧?” 纪静宜点点头:“您就叫我小纪吧,或者静静,家里人都这样叫。” 张妈没真实心眼地去称呼。 她脸上又漾开一个笑:“昨天还没见着你呢,出差回来了?” 纪静宜愣了下:“出差?” “是啊,老二说的,”张妈转身取了一只白瓷碗,“那天下午,他妈妈领我过来,问你怎么不在,他说你去办什么展,得好几天才能回。” 王总还能替她打马虎眼,算他良知未泯。 得了,昨晚的账一笔勾销,不找机会摔回他脸上了,谁让她这么大度。 纪静宜上道地说:“是,我昨天晚上到的。今天见上也一样,不赶上您炖汤了么,好香啊,里面加什么东西了?我说我怎么醒比平时早,估计是馋虫勾的。” 这嘴真能说,信马由缰的一大串,亲热客气,也不端什么派头。 来之前她还担心,特意问了,那位好歹是千金小姐,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王母摇头,说你跟在家时一样就是了,没别的。 张妈听得汤都忘盛了,她在王家照应了十几年,了解他家老二的个性,锥子扎不出一声儿来,平时见面,点个头就算打招呼了。 她还以为,王不逾会找个同样沉静的女孩子。 “怎么了?”纪静宜见她发呆,歪头看她,“我是不是没洗干净脸?” “没有没有,”张妈回过神,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饿了吧,我给你盛碗老参汤,吊了一晚上,你补补。” “好。” 纪静宜走回外面等着。 眼神一歪,她又被窗边一个青花瓶吸引,上头插了几枝芍药。 纪静宜伸手拨了下,外头几片已经舒展开,里面还层层叠叠拥着。 外头传来推门的声响。 抬眼望去,撞见王不逾走进来。 他锻炼过了,一身黑色运动装被汗水浸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轮廓。 一路走,一路用毛巾擦着后颈,降温的深秋,他两条手臂裸露在外,青筋随动作时隐时现,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岁,像个精壮有力的男大。 纪静宜捏着花瓣的那只手,忽然就顿住了。 在王不逾看见她,朝里走时,赶紧转了一个身。 人在慌张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很忙。 纪静宜徒手拔了几片花,才回头:“你起那么早。” “对。”王不逾拧开瓶水,仰头喝了大半。 纪静宜佯装继续弄花枝:“这么大的汗,刚才去健身了?” 他说:“是。” 哪知她又继续:“一般都做什么项目,跑步、举铁还是别的?” 这个问候的过程是不是太细,他以为两个回合就该结束,各做各的事了。 王不逾丢下毛巾,声音是出汗后微哑的质感:“上下肢训练都有,俯卧撑,引体向上。” “那你俯卧撑标准嘛?一口气能做多少个?” 纪静宜手上沾了露珠,眼睛也亮晶晶。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感兴趣,人又怎么能在晨练这种小事上,追问出这么多问题,但考虑到他们仍在建交,且她难得心平气和。 王不逾回忆了下,准确答了:“今天是四十五个。” 和她的私人教练不分伯仲,是让人高看一眼的数字。 据她了解,能完成几十个标准俯卧撑的,胸、肩和手臂,都具有相当可观的实用力量,核心稳定和腰腹绝对不会差。 纪静宜嘴唇一动,脑子里想着,下次见到老三,该怎么不经意带出这个话题,于是,出自本能地“哇哦”了一下。 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王不逾只能严肃地说:“好。” “……” 他在好什么东西? 纪静宜唇角的笑塌下去,好没意思吧。 除了上班、开会,说“好”,“谢谢”,其他时候,这嘴就不能用了吗? 作者有话说: 登都登了,更一章吧。说明一件事,《逝水》这篇文本来是《齐眉》里的一对cp,女主的一些设定,包括名字也是很早之前定下的,当时没考虑太多,经读者提醒,也和编辑商量了一下,稳妥起见,也避免代入真人,带来不好的阅读体验,还是改了一下女主的姓。虚构的小说和人物嘛,还是离现实远一点儿。祝各位天天顺心。 出了身汗,王不逾打算先去洗澡。 刚转身要走,张妈从里面端了汤出来,笑眯眯的。 她把一个瓷碗放在桌上:“太太,你快来尝尝。” 都高高兴兴地叫上了。 王不逾想,那就不必他特意介绍。 也对,纪静宜社交能力强悍,嘴和脑子都活泛,世上没她搞不定的人。 “好啊,来了。” 纪静宜放下花,羊绒开衫因为这个收缩的动作,从一边肩膀上滑下来。 里面一件奶白吊带裙,领口镶着一圈细细的蕾丝,轻柔地贴在胸型上。 王不逾才要说什么的,但目光偏不凑巧,无意对上半边雪白的皮肤,和那根悬得很紧,看起来一扯就断的真丝吊带。且她一迈步子,那圈蕾丝就跟着拂动,像被风吹动的芍药瓣。 他捏着瓶子的手紧了下,指尖一股不知为何而生的燥意,微微发颤。 这不好看下去,连要说的话也忘了,王不逾迅速扭过头,转身就走。 偏偏张妈叫住他:“老二,你也坐下喝碗汤吧?陪太太一起。” “不了。”他头也没回,出了餐厅。 声音和脸一样冷淡,一副难伺候的大少爷本色。 等他走了以后,纪静宜小声说:“张妈,他一直都这样,不好相处吧?” “哪样?”张妈问。 纪静宜说:“对谁都不理不睬,多说两句话哦,能要了他的命。” 张妈笑出声:“老二挺好的,他啊,面冷心热,就是不爱说话。这世上的人呐,有的嘴上抹了蜜,但肚子里全是坏水儿,也有反过来的。日子久了,你就知道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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