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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得不能再小的瞬间,王不逾从没顾及到。 却又在纪静宜离开之后,一次知道了个够。 纪静宜出来后,他们一道上了王不逾的车。 他拉开门,把康儿放到后座,纪静宜也跟着弯腰进去,把孩子平抱到腿上。 王不逾绕到前边,发动车子上路。 “我车怎么办?”纪静宜忽然想到,抬头问他。 王不逾说:“找个代驾,或者一会儿我来开走。” 纪静宜上下瞟着他:“你?我敢劳烦你来当司机。” “你有什么不敢的?”王不逾朝后视镜里看了眼。 她错愕了一秒,一个“我”字都在口里了,又结巴住。 换做过去,王不逾根本不会理这种多余的问题,总是用沉默代替回答。 越想越怪,也不单今天,他这阵子都这样,一句接一句,句句意有所指,像专等着她破译的电文。 纪静宜蹙着眉看他,也没喝酒,但脑子昏昏的:“那你说,我哪里敢了,我敢叫你做什么。” “哪样没给你做?凡是你张了口的,什么我不应你?” 从早到晚,王不逾憋了一天,终究失心疯起来,口不择言,“你昨晚叫我亲你哪儿?我照做没有?” 纪静宜红了下脸,赶紧去捂康儿的耳朵,生怕他醒了听见。 还是气得呸了一口:“王不逾,你少和周主任混在一起,成个老流氓了。” 王不逾想到另外一个:“老流氓已经被处置了,以后那姓田的,艺术中心不再和他合作,你也不会再见到他。” 是他啊,纪静宜想说点什么的,嗫了两下唇。 风从缝隙里吹进来,掀起她额前的长发,她隐约挨到了点边角,轻轻地硌着她的掌心。 她紧了紧康儿的衣摆,甚至是讥讽地问了句:“王不逾,你很爱管前妻的事啊。” “我只管你的事。”王不逾看不见她的表情,想当然地认为她又是一副天真到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胸口堵得慌,快闷死了。 纪静宜不甘示弱地回:“可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也可以管。”王不逾说。 怀里康儿动了下,像是被他们争执的动静吵到了。 纪静宜呼了两口气,放轻音量:“但我不要你管。再说了,你又能管一辈子吗?” “管不了一辈子。” 王不逾也有准备,他们离婚的事早晚大白天下,到那时,他就真的什么借口都没了,一计较起这些,他的喉结就低落地咽动了下,“就管到……” 她有了新人为止。 可他接受不了这个为止,谁能服侍得明白纪静宜?连说都说不出口。 “我看你还是少管。”纪静宜等了半天,轻蔑地回他。 下一秒,忍无可忍,彻底被激怒的王不逾就喊:“我凭什么少管?我喝饱了你的迷魂汤,管一下还不行了!” 王不逾很少这么大声,发泄完,气息不定地喘了下。 而纪静宜听完,眼珠子定在眶里,不会转了。 下了班,靳慧真老早就回了家。 左等右等,只等来丈夫一个,早晨康儿出门,还说背上起了疹子,她给搽了药,又悬心了一整天,就盼着他回了家,检查好点儿没有。 “儿子呢?”慧真走上前问。 丁一诚脱了鞋,哼了声:“给他小姨父的殉道路当垫脚石去了。” “……” 慧真追上来问:“王不逾殉什么道啊?” “爱情的道,”丁一诚卷着袖子说,“跟得了狂犬病似的,逮谁咬谁,估计啊,静静正式提离婚了,要松了他的狗绳儿,心里不乐意,且作呢。” 慧真啧了声:“最后还是要离啊。” 看妻子一脸担心,丁一诚拉过她说:“放心吧,老王有招,康儿也就起个粘合剂的作用,马上就会被送来,走,陪我吃点东西。” 慧真问:“你在外面这么久,还没吃饭啊?” “哪有功夫,净配合王总唱戏了,”丁一诚无奈地摇头,“那一桌啊,大约只有你妹妹,和康儿这种没心眼子的,真正吃饱了。你是没去,老王嘴里说的,哪是人话啊。” 慧真噗的笑了下:“那是什么?” “硝烟,弥漫得到处都是,呛死个人。”丁一诚说。 “……” 还没吃完,门就被敲响了。 靳慧真去开,还真是表妹牵着儿子,她说:“静静,进来坐。” “不坐了,姐,”纪静宜摆手,“小毛头还你,他刚睡醒,说口渴。” 慧真看了眼停在她家院门口的车,小声问:“跟王不逾没闹矛盾吧?” “我…我下次跟你说。”纪静宜欲言又止。 她自己脑子都乱哄哄的。 在王不逾喊了一嗓子,那些字猝不及防钻进来后,就一窝蜂地在耳膜里乱撞。 纪静宜抬头看他,心跳得又急又重,想拨开这些庞杂的乱麻,一刀剪出个所以然来。但早就翻得一团糟了,她连下剪子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离婚以来,他一阵风一阵雨,刮了又停,停了又刮,跟重新加载了人类参数似的,永远也猜不着下一出的德行,都是晕头转向了。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都感觉不到,难道近墨者黑,她也潜移默化地变木了?偏偏康儿又醒了,揉着眼睛叫小姨,问到哪儿了,是不是在回家,纪静宜潦草地应声是。 心绪震荡间,两人同时缄默下来,直到停车。 慧真点头:“好,那回去慢点儿。” “嗯。”纪静宜转身走了。 重新到车边时,王不逾已经下车了,站在门口那株槐树下。 他掐了支没点的烟:“康儿回去了?” 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纪静宜站定了。 月光清照,他的影子比树影还长,铺在地上,一路伸到她脚跟前。 身上的西装早热得脱了,只有一件白衬衫,下摆稳妥地束在西裤里,面料不怎么厚,透出里头肩背的轮廓,硬朗有力。纪静宜一路看到他脸上,下巴处一层青影,压着眼,松了一大半规矩,眉目都更浓了。 她抬起头,不想打什么马虎眼了:“王不逾,我们就省了这句废话,成吗?” “好,省了。” 显然,王不逾也存了不少言语:“那说点该说的,来。” “说什么?我要说的,早就说完了。”纪静宜问。 “完了吗?没有,”王不逾上前一步,眼底和初夏的夜一样,翻动着热意,“你都还没问我,是什么迷魂汤。” 纪静宜看着他,朝自己过来的时候,微仰了头,喉结在阴影里动了下。 她也跟着紧张起来,细微地吞咽。 没等说话,王不逾的耐性所剩无几,又重复了遍:“问我,是什么迷魂汤,问我为什么每晚往胡同里跑,现在就问。” 男女之间不就那点风月纠葛,还能是什么。 可答案过了时辰,再真也和沉默一样,都是白费。 因此,纪静宜看着他说:“你怎么想的,怎么后悔的,我已经没兴趣知道了,王不逾,我问过你,甚至刚走的康儿都问过,他替我问你想不想我。离婚的时候我不愿说,是不愿承认自己失败,现在可以告诉你了,问你有没有想我的言外之意,是我想你了!” 她嘴唇抿着,一双浑圆娇憨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纪静宜笑了下:“我还问你,如果我不是纪家人,你是不是还会注意到我,你用一句狗屁回答就搪塞过去了。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觉得我很烦吧,喜欢异想天开,假设一些不存在的条件来为难自己,但你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自我价值焦虑,为什么非要让高高在上的你,看见一个被剥掉华丽包装的,什么也不带的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平静地再次告诉他:“也是因为我喜欢上了你。我的婚姻合伙人怎么看待我无所谓,但心上人不可以。” 王不逾也一眼不错地看她,脑子空了几秒。 他张了张口,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眼里露出一股茫然的怔忡。 “离婚的时候,”王不逾半天才说出口,“你不是这么…” “不然呢!”纪静宜好笑地问,“你的忍耐都表现得多明显了,不但自己忍,还要告诉全天下你在忍,跟梁均和不就那么说的吗?那我还要跟你伸手讨什么?在此之前,我的主动没有被珍视过,所以到提出离婚的那一天,已经一个字都不愿说了。真情实感的解释成因,也是爱的一种表现,但我不准备再爱你了。” 不准备再爱他了。 在他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她单方面判了他的死刑。 而他才刚在一捧冷透的余烬里,依稀辨认出,那曾经是爱。 “我从小到大,的确忍受过很多事,”王不逾一字一句,因为胸口不停的起伏,说得很慢,“但纪静宜,你绝不是其中一样,从一开始就不是。对均和说的话,跟你,跟我们都没有关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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