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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沿着坡地向上走。春日暖阳倾洒在油茶林中,新抽出的嫩绿叶片在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田老倔走在最前头,如数家珍般介绍:这块地是什么时候栽的,那片林怎么防的冻,去年冬天施了多少肥,如今的长势如何。周振华听得入神,不时插话询问。
孙哲话少,但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手术刀般精准——一亩地定植多少棵?单株年产茶籽几何?出油率多少?
成本核算多少?市场售价几何?田老倔有的张口即来,有的需略作思忖,有的则实诚地挠头:“这个,我得回家翻账本。”
行至那片新辟的蚯蚓床前,田老倔停住脚步。
“周老板,孙老板,瞧瞧,这是我们昨天刚弄好的蚯蚓床。”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的饲料,“这是郑教授传授的法子。
牛粪拌稻草养蚯蚓,蚯蚓喂鸡,鸡粪回田肥地,地壮了,油茶才长得好。”
周振华和孙哲依言蹲下,屏息凝神看着饲料中那些扭动的细小生命。
良久,孙哲开口了,声音低沉:“老田叔,这东西,好养吗?”
田老倔沉吟片刻,吐出两个字:“操心。”
“怎么说?”
“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关键得用心。每天得来看,湿度够不够,饲料缺不缺,蚯蚓活不活。郑教授说了,这叫‘观察’。”
孙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便不再言语。
离开油茶园,田老倔又领着众人去后山看养鸡场。
空地上,几间简易鸡舍已然搭成,木条为架,竹片为栏,顶上覆着厚厚的茅草。虽显简陋,却透着股扎实劲儿。
“鸡苗后天就到,”田老倔指着鸡舍说,“信用社的贷款批下来了,每家三百块,够买五十只鸡苗,再添些草料,和这些蚯蚓。
我听专家说,这些蚯蚓含有丰富的什么蛋白质什么的,反正我也不懂。
大体意思就是小鸡仔吃了这玩意儿长得快,而且还营养比我们自家养的要丰富。”
周振华立刻抓住了重点:“那销路呢?想好了吗?”
田老倔下意识地看向程立。程立接过话茬:“这正是请二位来的初衷。东西养出来,你们掌掌眼,看值不值得买。”
周振华与孙哲对视一眼,俱是沉默。
午饭就在田老倔家吃。老伴儿张罗了几个农家菜:腊肉炒蒜苗、清炖土鸡、野菜鸡蛋汤,还有一锅蒸红薯。
周振华吃得赞不绝口,尤其是那道清炖土鸡,连喝了三碗汤,额上冒起一层热汗。“老田婶,这鸡,是您家自己养的?”
“自家养的,满山跑,吃虫子吃草。”老伴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比不上城里的洋玩意儿。”
周振华放下碗,神情变得严肃:“老田婶,这比城里的好东西强百倍。
只是你们不知道,这世道变了。随着改革开放,一切都在商品化。
现在城里到处是养鸡场,那些鸡,关在笼子里吃饲料,三个月就出栏,哪有这肉香?
只是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可那些有钱有闲的高门大户,早就尝出差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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