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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又端起酒杯,这次是对着王有才。
“王镇长,去年为了跑水电站的项目,你在县发改局没少磨。”
“陈局长一开始不松口,你硬是跑了七八趟,软磨硬泡了两个多月。”
“最后愣是把初审给磨下来了。不容易,这杯敬你。”
王有才连忙端着酒杯站起来,咧嘴笑了。
“程书记,您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陈局长那个人啊,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我就跟他软磨。”
“磨到最后他跟我拍桌子,‘王有才你别再来了行不行?我批,我批还不行吗?’”
“我赶紧把材料递上去,他盖章的时候,手都气得有点抖。”
大家听了,哄堂大笑。
程立又端着酒杯,走到张桂花面前。
“张书记,扩大养猪规模这件事,高枧村那边你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
“老百姓一开始不信,说‘养那么多猪,卖给谁去?’”
“你一家一家地去做工作,把收购合同拿出来给他们看。”
“把保底收购价白纸黑字写下来,让他们按手印。”
“现在好了,那几户带头的人主动来找你问,‘张书记,今年我家能不能多养几头?’”
“工作做得扎实,老百姓心里自然有杆秤。”
张桂花端着酒杯站起来,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
“程书记,您可别这么夸我。”
“高枧那边的老百姓,以前是穷怕了,不敢冒险。”
“现在看到有人先干起来了,真挣到钱了,他们心里就活络了。”
“我做的,其实就是帮他们把账算清楚,把可能的风险也讲明白。”
“他们自己想通了,不用催,自己就找上门了。”
赵铁柱在旁边插话道。
“张书记,你算账那是真细。我在部队的时候可没学过这个。”
“后来听你给老百姓讲,一亩油茶林底下能养多少只鸡,一只鸡刨去成本能赚多少钱,一年下来能增收多少,我这才跟着学明白了。”
张桂花笑了笑,把手里的酒一口干了。
赵铁柱自己也端起了酒杯,转向程立。
他端杯的手很稳,到底是当过兵的人。
“程书记,我敬您一杯。”
“去年苗岭桥合龙那天,您自己在还没完全凝固的桥面上来来回回走了半个多钟头。”
“那天太阳毒,水泥路面烫脚,您就那么一处一处地看。”
“哪儿觉得不平整,就蹲下来用手摸。”
“我跟在您后面走了几趟,心里就想,这个书记,跟以前见过的领导不一样。”
“以前的领导,来了多半就在村部坐坐,听听汇报,吃顿饭就走了。”
“您不是,您是实实在在踩在泥里、灰里干活的人。”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大家都听着。
赵铁柱继续说道,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这不是说奉承话。我当了十几年兵,见过的人不算少。”
“有的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干起事来就往后缩。”
“有的人干起事来猛打猛冲,但心里没谱,容易瞎干。”
“您不是这两种。”
“您心里有谱——知道老百姓最需要什么,知道咱们这些干部能干什么,知道钱该从哪儿来、该花在哪儿。”
“这样的人,我赵铁柱愿意跟着干。”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程立也把自己杯中的酒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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