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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青山镇,热得像蒸笼,这种热不是干热,是那种湿热。
太阳从东边的山头一冒出来,就带着一股子狠劲,晒得地上的土都发白。
老槐树的叶子蔫蔫地垂着,连知了都懒得叫唤。
只有辰水边的柳树还撑着一片绿荫,枝条垂到水面上,被水流拖着轻轻晃。
程立站在办公楼二楼的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光景。
阳光白晃晃的,照在青石板路面上反着光,晃得人眼睛疼。
远处,苗岭村的方向,隐约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那是水电站工地上在打桩,一声一声的,沉闷而有节奏,像夏天午后的闷雷。
项目进展得比预想的快,原来我国人民在这么早的时候就体现了基建天赋。
水电站的坝址选在龙潭下游最窄的那段峡谷里,两岸岩壁陡峭,正好卡住河道。
去年冬天专家来看的时候,说这个地方地质条件好,省材料,省工期。
年后一开工,施工队就扎进去了,炸山、挖基坑、筑围堰,一天没停,并且是三班倒,人不停,机器也不停。
现在坝基已经挖到了bedrock,混凝土浇了三分之一。
赵晓峰每天泡在工地上,戴着安全帽,裤腿卷到小腿,整个人晒得跟黑炭似的。
所以说打鸡血的事根本没必要,你给了别人好的前途,实实在在能看到的东西,根本不用你打,他自身就会给自身打鸡血。
程立去过几次,站在坝址上方往下看,深深的基坑里钢筋密布,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钢筋丛林里穿梭。
赵晓峰拿着图纸蹲在基坑边上,和施工方的技术人员比划着什么,嗓门比机器的轰鸣还大。
桥的事也在推。
辰水两岸的征拆工作基本完成了,青山村和柳树坪村那边,张桂花带着人一户一户地谈,补偿协议签了大半,剩下的几户还在做工作。
施工队已经进场了,在两岸同时作业。
辰溪那边的进度慢一些,但李建民隔三差五打电话过来沟通情况,说快了快了,九月之前能交地。
程立不催他,前期工作做得扎实,后面才顺当。
项目归项目,老百姓的日子归老百姓。
养殖业和种植业也在高速发展。
开春后,全镇推开养猪计划,从苗岭村试点时的十来户,一下子扩大到全镇三百多户。
王有才跑了趟信用社,帮农户们把低息贷款的事谈妥了,每户最低的都养了两三头,规模不大也不小,但胜在稳妥。
镇里统一采购猪仔,统一防疫,统一技术指导,统一销售——老百姓只管养,其他的事镇里帮着跑。
田老倔还是带头户。
去年他养了五头,净赚两千多块,今年胆子大了,一下子养了十头。
他在苗岭村后山那片空地上新盖了猪圈,砖瓦结构,水泥地面,比他自己住的房子还结实。
程立去看过一次,田老倔站在猪圈边上,手里端着一盆蚯蚓拌玉米粉,嘴里“啰啰啰”地唤着。
那些猪听见他的声音,从圈里冲出来,挤在食槽前,你拱我我拱你,抢得欢实。
“程书记,您看这批猪,长得咋样?”田老倔指着那些圆滚滚的猪,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程立蹲下来,摸了摸最近的那头猪。
背宽体厚,皮毛油亮,摸上去硬邦邦的都是肉。
“多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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