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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腰杆挺得笔直,声音铿锵,满心笃定:“水电站和大桥,两个工地的全线施工安全,我赵铁柱死守到底,绝不出任何大小纰漏!”
赵晓峰、王建军、刘志远几人,也都纷纷低头速记,然后齐声应下。全员齐心,无条件服从,没有一丝观望犹豫,没有一丝迟疑推诿。
程立看着众人,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当场开始明晰具体分工,将权责精准落到每个人头上。
谁牵头主抓,谁配合协调,谁紧盯工程进度,谁死守安全底线……条理极其清晰,安排十分妥当。每一道指令都精准明确,显示出他对全局无与伦比的掌控力,没有半分疏漏。
没有冗长的会议总结和收尾寄语,他的目光再次平静地扫过全场,只用了最简单有力的一句作为收尾,气场全开:
“各司其职,各尽其责。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及时上报。我,只要结果。散会。”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半分拖沓。
众人闻言起身,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各自的笔记本和钢笔,有序地离场。人人脚步沉稳,心里全都憋足了一股劲,没有任何怨言,只有全力以赴去执行的决心。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办公室重归安静。
王建军最后一个出门,动作极轻地带上了房门。在门合拢前,他回头望了一眼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的程立,眼底里满是彻底的信服与深深的敬重。
任谁现在都看得明明白白,如今的程立,已然完成了彻底的蜕变。
他褪去了年轻人最后那点青涩与温润,磨去了往日处事中可能存在的温和与妥协。
身居一镇书记之位,心怀一方百姓生计,他变得沉稳有度、气场强大、杀伐果决、运筹帷幄。
真正成为了青山镇这个舞台上,说一不二、执掌全局、能让人死心塌地追随的“一把手”。
程立独自坐在窗前,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明亮温暖起来。远处,建筑工地上大型机械的轰鸣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沉闷,却充满了力量感。
他望着远方雾霭渐散的山峦,眼神沉静而幽深。心底那股无人知晓、也无法言说的紧迫感,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太多事情等着落地,太多老百姓的期盼等着兑现。
他必须抢时间、赶进度,趁着自己还能掌舵青山镇这艘航船,把所有该办的、关乎长远发展的实事,全部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不求什么个人虚名,只愿日后某天回首望去,不留太多缺憾,不遗下半点烂摊子,不负这一方水土和百姓的信任。
窗外的风拂过老槐树的枝头,那些鼓胀的嫩芽彷佛在积蓄着破壳而出的力量。青山镇一场关乎未来命运的翻身硬仗,自此,正式打响了。
正月初九,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完全散开,红砖厂那根高大的烟囱就已经冒着滚滚的黑烟了。
王建军站在厂子大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扩产实施方案,指尖在清冷的空气里冻得有些发红,但他顾不上搓一搓手。
他接手管理这个镇办企业已经一年多了,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座老厂的两座轮窑同时点火燃烧。
窑膛里熊熊的火光映出来,照得他脸上红彤彤的,眼眶也跟着有些发烫。
要知道,青山镇历来是县里有名的贫困乡镇,祖祖辈辈守着大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就在三年前,谁也不敢想像,就在这短短几年里,镇上普通的庄户人家,居然能攒下钱、盖起新房子。
这在整个县里,都是件让人刮目相看的新鲜事。而这一切实实在在的变化,都是从程立书记来到青山镇之后,才一点点发生的。
这座红砖厂是七十年代初建的,当年算是青山镇的“明星企业”,光正式职工就有一百多号人,烧出来的砖头供不应求,附近几个乡镇都来拉。
后来市场经济放开了,外地的砖头运进来,价格便宜,厂里的设备又老又旧,成本下不来,慢慢就没了销路,不行了。
等到王建军接手镇企业办的时候,两座轮窑只剩下一座还在断断续续地烧,经常停产,工人们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二十来个人守着这个老厂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库房里倒是堆了不少砖——都是卖不出去的存货,落了厚厚一层灰。
年前腊月二十八那天,程书记动身去北京之前,他把这份详细的扩产方案送到了书记办公室。
方案里写得明明白白——要更新哪些设备、储备多少原料、招用多少临时工、怎么安排三班倒……每一项都算到了细处。
他本来以为,程书记要等过完年回来才有空看。没想到,大年三十晚上,家里的电话就响了。
程立在电话那头,没有一句“过年好”之类的客套话,直接就说方案他仔细看过了。
然后一条一条地跟他说:设备更新那块预算打低了,轮窑用了二十多年,光靠修修补补撑不了多久,要换就换关键部件,宁可多花点钱,也不能干到一半出问题。
原料储备要再提前、再加量,砖坯晾晒场不够用,先把窑膛旁边空着的地用起来。
还有临时工的工资标准定得偏低,春节后各地都开工,用工紧张,工资低了恐怕招不到足够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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