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69章 信访办(第1页)

冷江的秋天短得像刀子切过,几场雨下来,市委大院那两排法国梧桐的叶子就掉光了。

程立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院子里的保洁员拿大扫帚一下一下地划拉,把落叶推到墙角,堆成一座湿漉漉的小山。

到这个县级市当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今天是第十天。

十天。够他把公安局上上下下的脸认一遍,够他把几桩正在办的案子翻一遍,够他把这座因矿而兴也因矿而困的城市摸个大概——但不够他真正看清水面下的东西。

桌上堆着七份邀请他“指导工作”的报告,五份请他“听取汇报”的材料,三份需要他“审阅批示”的文件。

每一份后面都站着一个或一群等着试探他的人。常务副局长周志国来汇报过一次工作,态度恭敬,话不多,程立问什么他答什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说了一句“程书记,局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您慢慢来”。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提醒,但程立听出了那层“你刚来,别急着动”的意思。

程立把窗关上,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水凉了,有点苦。

他来冷江之前,省政法委书记周斌在电话里跟他说过一句话:小程,冷江是个好地方,也是个烂摊子。

煤挖了几十年,人养了好几代,有些事烂在根上,你别指望三个月就能翻过来。

他当时说,我知道。

周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不一定知道。

程立现在有点明白周斌的意思了。

他把杯子放下,拿起电话拨了内线。“刘大姐吗?我是程立。信访室今天开门吧?我过去看看。”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才回话。“程书记,您要过来?……好,好,我在这儿。”

程立挂了电话,从抽屉里拿了包烟揣进兜里,出了门。

走廊里遇到两个科员,远远地站住了让路,脸上挂着恭谨的笑。他点头回应,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市政府大院的东侧是一排平房,跟主楼隔着一片空地,中间铺了条水泥路,路边的冬青长得很野,很久没人修剪了。

平房的瓦顶低矮,门漆斑驳,墙根泛着一层白硷,雨水顺着墙皮往下洇,洇出一片一片深色的水痕,像一张哭过的脸。

信访室的门关着。门口挂了块牌子——“群众来访接待室”,白底黑字,边角被太阳晒得卷了起来,用图钉重新钉过,又卷了。

院子里两棵老槐树,树龄看上去比他年纪都大,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挂在枝头,黄不拉几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地上铺了一层,踩上去沙沙响,像踩在旧报纸上。

程立在门口站了两秒。不是犹豫,是让自己把节奏调下来。

信访室这种地方,他干过基层的都知道。来的人不是在跟你讲道理,是在跟你讲命。

你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看文件,看到的是一行一行数字、一桩一桩案由,但在信访室的椅子上坐下来,你看到的是活生生的人——被地占了、被矿伤了、被冤屈了、被拖垮了的人。

办公室里的材料是死的,信访室里的材料会哭。

他推门进去。

屋里比他想像的暗。窗户朝东,上午的光线被老槐树挡了大半,只剩下些碎光落在地上。

靠墙一张长椅,木头扶手被磨出了包浆,坐垫的布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墙角有张折叠床,铁架子,绿帆布,上面叠着一条薄毯子。窗台上搁着一盆绿萝,叶子蔫了半边,盆里的土干得发白。

屋里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张对折的纸,攥得紧紧的。

刘大姐坐在桌子后面,正跟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说话。

“老陈,你那个事我知道,转到国土所了,还没回音。你过几天再来问问,到月底还不行,我再帮你催。”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重复了无数遍的事。那男人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路过程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目光碰了一下就移开了,低着头出了门。

刘大姐抬头,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程书记?您过来了?”

刘大姐五十出头,头发烫着小卷,脸上有些皱纹,眼神不精光但沉稳,是那种在基层干久了的女人——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意外,但新书记突然来访这种档次的事,还不在她的“什么都见过”范畴里。

“过来看看。”程立笑了一下,笑得不太正式,在靠门那把硬木椅子上坐下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刘大姐还是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搪瓷杯,白底蓝边,杯沿磕掉了一小块瓷,露出底下黑色的铁胎。她把杯子放在桌角,重新坐下来。

“老张,轮到你了。”

长椅上那个男人走过来,把手里的纸放在桌上。“刘主任,我家那块地的事。乡里说归矿上管,矿上说跟他们没关系。我到底该找谁?”

他说话的时候不看人,盯着桌上的纸,声音发闷,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刘大姐接过那张纸看了看。是一份手写的材料,字迹潦草,但写得密密麻麻,每条诉求前面都编了号,从一到七。一看就是花了功夫的。

“你坐。”她问了几句情况,翻了翻桌上的电话簿,拨了个电话出去。电话那头响了很久,久到程立以为没人接,最后才有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我在诏狱看大门

我在诏狱看大门

新东方烹饪学校毕业生重生成了大明朝的贫困人口,有了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大名万达。有啥办法,只好安慰自己这辈子是广场舞小王子了,囧六岁的万达很是愁闷家里除了他只有两个男人,唯一的姐姐入宫去了,小小年纪就担起了家庭的重任(做饭)。几年后,万达在镇上饭馆打工,听到风言风语入宫多年的姐姐得罪人,貌似被打入冷宫很久了。又过了几年,已经是主厨的万达,目瞪口呆地见到了一群锦衣卫哗啦啦地包围了酒楼。二少爷!皇贵妃娘娘让我们带您回京!二少爷!您的姐夫封了您锦衣卫千户的官职!所以,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姐姐是大名鼎鼎的万贞儿?大明皇帝朱见深是我的姐夫?我要去做锦衣卫去了?哦不!我不要去诏狱,我不要当锦衣卫,绣春刀什么的根本不适合我!我是拿菜刀的。皇帝姐夫那你就去看大门吧!...

人在日本,遇上清纯高专DK[咒术回战]

人在日本,遇上清纯高专DK[咒术回战]

我,念初,一个种花女高中生,在繁忙的学业之馀,偶尔以自己的方式放松。一场意外,我拿起行李飞往日本。谁料,来到日本东京的第一天就遇上了一种怪物。当我处于危险之中时,两个制服少年凭空而出,他们叫它咒灵。点击就看我如何狼狈救下星浆体,温柔撕掉苦夏剧本,酷炫阻止涩谷事变的悲剧结局,帅气站在脑花头顶。注意本文第一章使用第二人称,之後是第三人私设把五年级改成四年级,上五年太长了呜呜,我不想让念初上五年,太累了。排雷含少量戏曲元素内容标签综漫甜文咒回轻松日常HE...

赵沉茜容冲

赵沉茜容冲

摄政长公主赵沉茜年轻貌美,权势滔天,却也臭名昭著。据说她原本是宫中最不受宠的皇长女,能有如今的地位,全靠她那三位驸马。第一位驸马是天纵奇才的少将军容冲,少年的爱轰轰烈烈,满城皆知,但容家一朝倾覆,赵沉茜立刻解除婚约,连出宫看容冲一眼都不曾第二位驸马是富可敌国的云中城少主卫景云,但卫景云意外受伤,成了废人,她连婚礼都没举办,马上换新人第三位驸马是谦谦如玉的世家嫡长孙谢徽,谢徽终于架住了她的克夫命,然对方另有所爱,夫妻多年分居,形同陌路。这样一个恶女,最后因妖兽袭击孤死雪原,无数人拍手称快。赵沉茜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再一睁眼,六年已过,她还活着,除了美貌一无所有,而她的三位前驸马却各自功成名就,不知为何都在寻找复活秘法。面前拍卖会掌柜正和她说你可要学得像些,今日那三位都在,只要骗到任何一个,我以后哦,你以后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些年不断有人劝他那个女人薄情寡义,她不值得。坠欢莫拾,容冲,你该向前看了。容冲我知道。可是,他已尝试了许多年,却依然爱她。坠欢莫拾,酒痕在衣。酒初醒,意难平。他还没有报复她,她凭什么敢死?...

从海棠市逃出来的男人/要你寡[穿书]

从海棠市逃出来的男人/要你寡[穿书]

易真睁开眼,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下是只在海棠文里见过的八百平米大床,头顶是光芒四射的意大利吊灯。他身上烫得似乎是发了高烧,脚上哦,脚上还拴了个大金链子。什么情况?他还没反应过来,床前就嗡地出现了个男人的影像。终于开口了。苍白英俊的男人露出温和微笑,关切地端详易真我还以为,嫂子永远不会求我了呢。容鸿雪,海棠寡嫂文知名参与用户,资深冷酷无情小叔子,人生存在的意义唯有复仇二字。性格狂放不羁,为人神经病,不将任何嫂子放在眼里。自从他当家做主之后,时时沉浸在成功复仇,自己是个带孝子的喜悦中。某天一时兴起,决定探望一下被他得手的,身娇体软的小嫂子那天他后院起火,被苏醒的寡嫂一套连招,掏到吐血三升。普通的寡嫂人格和人生只有一个能够保全,面对强势小叔子毫无还手之力,每天忍气吞声,以泪洗面。特殊的寡嫂刺客大师,制毒王者,八百里开外一箭爆掉敌人的飞艇,生嚼活蝎而面不改色。普通的小叔子恃强凌弱,禽兽不如,视世俗道德如草芥。特殊的小叔子恃强凌弱,禽兽不如,视世俗道德如草芥,嫂然后被嫂子抡起拳头一顿毒打。—阅读指南大改了主线,不土也不雷了,但还是爽文星际背景,这次玩古风赛博攻和受都挺不要脸的,都不是正常人谢谢各位老铁的支持!感谢酒肉朋友星球酥的文案修正!这个女的实在是有点东西的...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