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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翻手机,翻盖的摩托罗拉,屏幕亮着淡蓝色的光。
现在不比以前,虽说现在手机这东西也是奢侈品,但以前是稀有品,他自己之所以九几年就有了,是因为有了个好老婆。
但现在的手机价格依旧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但手机的持有比例一直在上升,一般是做生意的大老板和公务人员。
另一个靠着窗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也许什么都没看,只是让眼睛有一个落处。
程立在走廊入口站了一下。他迅速把这几个人打量了一遍,在心里对号入座。能坐在这条走廊上等宋明远的,级别都不会低。
四个人,四种等待的姿势,但相同的是没有人说话。走廊里安静得像是一间空置的会议室,连翻材料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程立走过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均匀的声响。
在这个安静的走廊里,他的脚步声像是某种宣告——有人来了,而且这个人不是来坐着等的。
刘振东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程立身上停了一瞬,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但很快就收住了。
那种意外藏得很好,如果不是程立一直在留意,几乎看不出来。
程立走到他面前,略微欠了欠身:“刘市长,您好!”
刘振东的目光在他脸上又停了一瞬,然后认出来了。“程立?你怎么在这儿?”
“我今天来向宋省长汇报一下工作。”程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和,不高不低,像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刘振东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把目光收了回去,没有再追问。
但程立注意到,他放在公文包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大拇指在包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小,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但它暴露了刘振东此刻内心的活动——
他一定是在想:一个县级市的政法委书记,跑到常务副省长办公室来汇报工作?这事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走廊尽头那扇门开了。杨光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的目光扫过走廊,在程立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程书记,进来吧。”
程立应了一声,侧过身,朝刘振东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跟着杨光往走廊尽头走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锁舌卡进门框的声音很轻,但在那条安静的走廊里,那一声“咔”像是一颗小石子落进了水里,在每个人心里都泛起了涟漪。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中年男人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扇重新合上的门,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穿大衣的人也正从材料上抬起头来,目光还落在门的方向,嘴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是谁?”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不认识。”
“杨秘书亲自带进去的。”
“是来汇报工作的吧。”
“谁的汇报工作能让杨秘书出来接?”穿大衣的人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里没有不满,只有好奇,“他前面还排着三个人呢。”
刘振东端起面前那杯凉了许久的茶,没有喝,在手里转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安静下来的走廊里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
“湘中,冷江的。”
那人没有说话。刘振东也没有继续。两个人在各自的椅子上坐得端端正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走廊里的空气变了,像是有人往一潭静水里投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水面没有溅起来,但波纹已经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了。
翻材料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但翻页的频率比刚才慢了。程立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像是一阵风吹过这条走廊,留下所有人不自觉地紧了紧领口。
宋明远的办公室不大,朝南。即便天气阴沉,光线还是从窗户透进来,把半个房间都照得柔和。
一张深色办公桌,几把会客用的椅子,一排靠墙的书柜。陈设简单,没有多余的东西,每一样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宋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把眼镜摘下放在桌上,目光在程立身上停了一下,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这笑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享受到的,这笑容不是公事公办的客套,是长辈见到晚辈时才会有的表情。
“小程来了,坐。”
“宋叔叔好。”程立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放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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