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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文昊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他算什么大哥……不就是个……”
“是什么?!”安比槐厉声截断他的话,“李云柏是我安比槐的养子,你的兄长!他的名分上了族谱,就是我安家的人!你欺负他,就是打你老子的脸!怎么,以为你是男的,是独子,老子将来就一定得靠你延续香火,所以现在就能无法无天,连老子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越说越怒,积压的劳累、外头的压力、对宫中女儿处境的担忧,此刻全都化作对这不成器儿子的失望与暴怒:
“我告诉你,安文昊,老子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老子正值壮年,想要儿子,未必就不能再生!再不济,老子把云柏当亲儿子养,将来这份家业,给谁还不一定呢!”
这话已是极重,近乎剥夺继承权的威胁。
安文昊彻底吓呆了,腿一软,跪倒在地:“爹!儿子知错了!儿子不敢了!儿子只是……只是见姨娘可怜,云柏哥他……他也愿意帮忙……”
“他愿意?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愿意?”安比槐看向李云柏,少年清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低声道:“义父息怒,文昊弟弟年纪小,是我没做好。”
安比槐看着李云柏隐忍的样子,心中更是复杂。懂事,知道进退,可惜不是亲生。而自己这个亲生的,却是如此不堪大用,还鼠目寸光,净会内斗!
“你姐姐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宫,步步惊心,走一步得想三步。
家里忙前忙后,为的什么?不指望你能帮上忙,只求你安分守己,别添乱!你倒好,外头的事一窍不通,窝里横的本事不小!”
安比槐疲惫又厌恶地挥挥手,“滚回你自己房里去!抄《弟子规》三百遍!没抄完不许出来!
苏姨娘回来,再和你们算账!”
安文昊连滚带爬地跑了。
廊下只剩下安比槐和李云柏。秋风穿过,带着凉意。
安比槐看着李云柏,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云柏,你是我养子,便是安家的长子。该你的身份,不要自己轻贱。”
李云柏深深一揖:“是,……义父。云柏记下了。”
安比槐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进书房。坐在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目光沉沉地落在跟进来的李云柏身上。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低垂,依旧是那副恭顺驯良的模样,方才被当众折辱的难堪,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安比槐没急着说话,只端起刚上的茶,慢慢呷了一口。
他在等,
等这个一向沉默的养子,进来会说些什么呢。
李云柏安静地站了片刻,撩起袍角,规规矩矩地跪下了。
义父。”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委屈,也听不出愤怒,“方才之事,云柏……有错。”
“哦?”安比槐眉梢微挑,放下茶盏,“你有何错?被欺辱的是你,恪守本分的是你,何错之有?”
李云柏抬起头,目光清正,直视安比槐,缓缓道:“云柏之错,在于……顺势而为,乃至推波助澜,让义父见怒了。”
安比槐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锐光凝聚:“说下去。”
“文昊弟弟使唤云柏,并非一日两日。往日义父在家,他尚有收敛。此次义父离家,弟弟便有些……按捺不住。”
李云柏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姨娘被禁足,弟弟心中不忿,总想彰显自己‘当家’的权威。义母院里面他插不进手,就拿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养子作伐,既出了气,又能摆威风,是最便捷的法子。”
“所以,你便由着他?”安比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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