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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都听皇额娘的。”
午膳过后,皇帝也没有多留,稍坐了一会,就走了。
没过一会,太后摆手止住陵容捶腿的动作,“回去吧,今日哀家发困,要早些休息。”
陵容端庄行礼,缓步退出正殿。
“娘娘,”竹息轻声开口,手里梳子一下一下顺着头发,“为什么这么抬举安答应?她的家世……”
太后没睁眼。
梳子从发顶滑到发尾,滑得很慢。
“家世好的,”太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倦意,“宫里还缺吗?”
竹息的手顿了一顿。梳子停在半空。
太后往后靠了靠,感觉头上的重量一点点减轻。那些繁复的钗环卸尽了,头皮松快下来,像卸下一层壳。
“能让皇帝喜欢,”她说,“最重要。”
梳子又动起来。从发顶滑下去,一下,又一下。
太后忽然哼了一声。
“可你看皇帝现在,”她睁开眼,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越来越不着调了。”
竹息没接话。她只是微笑着,手里梳子不停。这话她不敢接。
太后阖上眼。
“虽说家世不重要,可也不能拿一个戏子当心肝啊,”她慢慢说着,声音沉下去,“一个答应,敢当街责罚比她位分高的嫔妃。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梳子滑过发尾,顿了一顿。昨日余答应当街责罚欣常在,还拉去了慎刑司。竹息在宫里也有些年头了,这也是头一次见。
“再这样下去,”太后说,“宫里不乱套了?”
竹息站在身后,手里握着梳子,没动。
太后又开口,这回声音缓了些。
“家世高的,”她说,“放不下规矩。总端着,皇帝是喜欢识礼端庄之人,可全宫都是端庄之人,皇帝自然就被那些狐媚子给勾走了。。”
顿了顿。
“家世低的,”她说,“也太没有规矩了,教也教不会。总是一股下人争宠的做派。”
她靠回椅背,头发散着,披在肩上。眉眼间的疲惫更加明显。
“我看惠贵人和安答应,”她说,“就很好。”
她停了停。
“听话。乖巧。虽说安答应的位分和家世都不高,但是如果这次能有幸生下一儿半女,到时候给惠贵人养也行啊。惠贵人和安答应也交好。”
“只要能给皇帝生下一儿半女的,”她说,声音低下去,像在对自己说,“我看着也高兴。”
竹息把梳子放下,轻声开口:“太后娘娘,肯定明年就能抱上大胖孙。”
太后没睁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什么。
“现在宫里的孩子,”她说,“太少了……”
竹息往前站了半步:“皇帝春秋正盛,只是忙于朝政——”
太后抬起手,摆了摆。
竹息停住。没再说下去。
站在身后,不再说话。只是拿起梳子,又一下一下梳起来。动作很轻,很慢。
另一边,安陵容回到延禧宫,一脚踏进门,便吩咐宝鹃:“备水。”
安陵容仔仔细细把全身都洗了个遍,然后又细细描画了淡淡的妆容。
眉笔放下的一刻,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皇上今晚翻了延禧宫的牌子,安小主,快准备起来吧。”
安陵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嘴角微翘,果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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