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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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军粮案主审（第1页）

“你们倒是关心她。”皇上的话语在空落落的殿内回响，从四面八方砸到甄嬛低下去的背上。

那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淡，可尾音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探究，让甄嬛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甄嬛忽然有些踌躇，心里不免打鼓：“难道自己猜错了皇上的心思？”

这话是褒？还是贬呢？

甄嬛没有抬头，声音愈发恭顺：“嫔妾与陵容妹妹以及眉姐姐一同入宫，朝夕相处，情分自是与旁人不同。何况，之前嫔妾病中，碎玉轩门可罗雀，是陵容一直去宽慰嫔妾，太后娘娘赏赐给她的珍贵燕窝，也有大部分都是进了嫔妾的口中。

此时她家里出了事，嫔妾若是不闻不问，反倒显得薄情。”

甄嬛的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声音从低伏的肩背间传出来，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惶恐，

“只是，皇上问起，嫔妾不敢隐瞒。但陵容妹妹，确实没有主动提起，是嫔妾多嘴，嫔妾有失分寸，请皇上责罚。”

甄嬛一口气说完了话，然后将蹲下行礼的姿势改为双膝跪地，身子再次往下弯去，掌心贴着地面，金砖冰凉，凉意从掌心渗进来，沿着手腕往上爬。

她一口气说完，是怕皇上不给她说完全部话的机会。

殿内静了下来。

甄嬛在等皇上的反应。

时间被拉长，甄嬛觉得自己背上方的空气都变得有些重量，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甄嬛只能低着头，脊背绷得很紧，等待上方的宣判。

“起来吧。”皇上说。

甄嬛绷紧的身体瞬间一松，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神中已经没有了踌躇忧虑，只剩下感激。

“多谢皇上。”

“朕又没说要罚你。”皇上的声音比方才缓了些，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紧张什么？”

甄嬛有些不好意思，偏过脸去，耳尖微微泛红。

“嫔妾当然紧张，”她小声说，手指绞在一起，“天子之怒，嫔妾一个小女子，可不得害怕吗？”

她说到这里，偷偷抬眼觑了一下皇上的脸色，见那眉头是舒展的，才又壮着胆子往下说：“再说，嫔妾也怕皇上误会陵容妹妹。她胆子小，又守规矩，家里出了事也不敢声张，生怕给旁人添麻烦。”

甄嬛的声音软下来，“嫔妾看着心疼，所以才多问了几句。若因此让皇上觉得她不懂事，那可不就是嫔妾的罪过了。”

她说着，抬起眼，飞快地看了皇上一眼。睫毛颤了颤，又迅速垂下去。

那一眼带着一点怯，一点恳切，还有一点小女儿家特有的委屈，像是一只做了错事的小动物，在试探主人的脸色。

皇上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微翘，显然很是受用。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笔杆落在砚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朕知道了。"他说着，重新拿起手边的一份折子，翻开，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这点小事，朕不会怪罪你们。"

“担忧父母，这是孝顺，关心同伴，这是仗义。如果后宫的人都能像嬛嬛和容儿一样，那朕也能少操一些心。”

甄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皇上叫她“嬛嬛”，这个亲昵的称呼像一根羽毛，在她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可她不敢放松，因为皇上接下来的话，让她的血液瞬间又凉了半截。

“朕已经决定把安比槐提审到京城来，你父亲是大理寺少卿，上年考核也是优等，不如，这次就让你父亲主审好了。”

“皇上不可。”甄嬛急忙开口，声音比脑子转得还快。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可已经收不回来。

中午在延禧宫吃完饭，晚上自己父亲就成了军粮案的主审，下午自己又来到养心殿伴驾，那无论案子最后的结果如何，自己怕是都免不了要被华妃记恨，父亲清名怕也受到影响。

她感觉到皇上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觉得这事不好办？”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嫔妾的父亲怎么会因为难办就拒绝朝廷的事务呢。只是……后宫都知道陵容和嫔妾交好。让嫔妾父亲审理此案，嫔妾怕……难以服众啊。”甄嬛抬起头，面露难色，直视着皇上，眼神清澈而恳切，斟酌着接下来的措辞，

“而且，陵容已经要求从严审查，如果有嫔妾和陵容这层旧情在，无论怎么做，都是错。

案子办重了，旁人会说嫔妾父亲不念旧情，拿安大人的命来成全自己的清名。案子办轻了，旁人会说嫔妾父亲徇私舞弊，拿朝廷的法度来做人情。”

皇上沉思了一会，“你倒是个明白人。这事朕再想想。”

甄嬛站在书桌旁，第一次觉得在养心殿伴驾这么累。

又无比庆幸，今日，自己能够站在了这里，第一时间婉拒了皇上的安排，不然等自己知道这件事情，恐怕圣旨已经下发了。

皇上没有再提让甄远道主审的事。也没有说换谁。

这事就这样轻轻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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