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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
那双人类瞳孔里的紫色纹路短暂地停止了旋转,尾巴在她身后顿了一拍。
然后嘴角往上弯——不是那种预料之中的弧度,是更快的、被什么东西挠到了痒处的弧度。
翅膀轻轻抖了一下。
“嗯~嘴真甜,这次一点犹豫都没有呢。”
她伸出手在我头顶拍了两下,然后直起腰,把手指在她自己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坏笑里忽然多了一层更沉的东西。
“但是——接下来的话,就算是喊姐姐也没用了哦。”
“最直接的办法摄入人类的生命力,同类的生命力不需要转换,不需要过滤,不需要中间的缓冲环节——可以直接被灵魂回路吸收。就像输血要配血型——同类血型可以直接输,而最有效的摄入方式。”
她把“最有效”三个字咬得很慢,舌尖在每一个字的尾音上压了一拍。
“是体、液、交、换。”
她把这四个字拆开来念,那双瞳孔看着我,像是在等我自己把这四个字拼起来得出答案。
“精液。血液。”她伸出一根手指,然后是第二根,“这两种体液里蕴含的生命力浓度最高。血液更直接——但精液更安全。不需要伤口,不需要创面不需要你把她的皮肤划开再把嘴贴上去。”
她停了一拍,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用指甲尖抬起我的下巴。
力道不重,但角度卡得刚好——她的指甲抵在我的下巴骨正中,让我没法低头,也没法转头。
我被迫直视她的脸,脸上坏笑的弧度已经拉到了极限,瞳孔里的紫色纹路像两颗正在加速的漩涡。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确认。我的下巴在她的指甲尖上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点头,是吞咽时喉结往上顶,牵动了下颌骨的弧度。
“你继续说。”我把她的手从下巴上拨开。手背碰到她的手指时,能感觉到她的指甲在我指节上轻轻刮了一下——不是无意的。
“哎呀,不逃避了?”她直起腰,双手背到身后,蹄子在木地板上踏了一小步,像舞者在舞台上的一个轻盈转身,“那姐姐就继续给你上课了。你知道这两种体液里——哪种的生命力浓度更高吗?”
她没有等我回答。“是精液哦。”
她把“精液”两个字含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吐出来像是在品尝一颗特别多汁的果子。
“比血液浓得多——不是浓一点点,是浓好几倍。血液是红色的——你们看到红色就害怕,就觉得那是什么了不得的生命精华。其实错了。精液才是真正的生命浓缩液。血液只是运输工具——它运氧气,运营养,运废物,它是物流,是快递,是后勤。但精液——精液是制造生命的直接原料。血液是运兵船,精液是登陆部队。”
她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胸前比划起来,语调忽然变得像在讲解一道米其林菜谱——轻快、专业,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恶趣味。
“你见过自己的精液吧?你自己的,你总归见过。在你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你洗澡的时候,在你做一些不需要我详细描述的事情的时候——它从你身体里出来。粘稠的,白浊的,刚从尿道里射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你体内的温度——三十七度,正好和体温一样。不是温的,是热的。你把它在手心里,它能暖你手心好几秒钟才会开始变凉。那种白不是纯白——是带一点灰、带一点黄、甚至偶尔带一点淡绿的浊白,像被稀释过的浆糊,又像一锅没搅匀的面粉水。”
她张开五指,用指尖在空中模拟出那种稠度的质感手指慢慢分开,像是在拉扯一团看不见的粘稠液体。
“你仔细看过它的质地吗?你把它拉在两指之间,能拉出丝——细长的、半透明的丝,从指尖一直拖到指根,扯都扯不断。那种丝的韧性——就像生鸡蛋清打散了之后加了一点点胶水。你把两指分开到极限,它还是连着,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一根快要被拉断的琴弦。最后它断了——不是从中间断,是靠近某一端的地方先变细,细成一根头发丝,然后弹回来,啪一下缩成一个小圆点粘在指腹上。你闻过那个味道吗?”
她把手指凑到自己鼻子前——并没有真的碰上去而是隔了一寸的距离,半闭着眼晴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动作做得极其缓慢,极其享受,像是在闻一朵花,但这朵花的名字叫精液。
“腥的。不是鱼腥的那种腥——是更沉的、更浓的、更像生肉在砧板上放了一个小时之后渗出来的那种腥。咸的。不是盐的咸——是更像海水蒸发之后剩下来的那种咸,矿物感很重。还有一点点涩,像漂白水稀释了一百倍之后的味道,又像游泳池的水不小心呛进了鼻子里。但如果你仔细闻——在这些腥咸涩的底下,有一丝甜的底香。很淡,不是糖的甜,是生物组织本身自带的那种甜——你把一块新鲜的生生肉切开时能闻到的那种甜。你知道为什么会有那股甜味吗?因为那不是死物的气味——那是活的气味。因为那里面全是活的东西。”
她把手放下来,重新直视我,瞳孔里的紫色纹路亮了一倍。
“一滴精液里有多少条精子?你在生物课本上学过——成百上千万。不是百,不是千,是千万。上千万条精子挤在一滴粘稠的液体里。尾巴缠着尾巴,身体挤着身体,每一只都在拼命地扭,拼命地钻,拼命地往更深处游。你拿显微镜看过吗?密密麻麻的,像一锅煮沸的粥,全是动的,全是活的。有的在拼命往前游,椭圆形的头部劈开粘稠的液体,尾巴在后面疯狂地甩;有的在原地打转,像迷路了一样一圈一圈地绕;有的已经死掉了,尾巴还在惯性般地抽搐。每一只都携带着完整的生命力编码——二十三对染色体,DNA双螺旋结构,被压缩到一根头发的千分之一的体积里,携带着制造一个完整人类的全部蓝图。”
她把手指张开,十根手指在空中猛地弹开,像是在模拟一场微型的宇宙大爆炸。
“它们在输卵管里逆流而上。不是悠闲地游——是冲刺,是挣扎,是那种哪怕下一秒就粉身碎骨也要把脑袋扎进卵子透明带里的疯狂。精子的头部有一个结构叫顶体——里面装满了酶。透明质酸酶,顶体蛋白酶,放射冠分散酶——那是什么?那是武器。是化学武器。是用来腐蚀卵子外层防护的强酸。精子就是用这些东西烧穿卵子的细胞膜,然后一头扎进去。扎进去之后,它的尾巴脱落,头部膨胀,细胞核和卵子的细胞核融合——一个新生命就这么开始了。那是什么?那不是蛋白质,那不是碳水化合物,那不是你们吃的那些死透了的肉能提供的东西。那是生命力本身——最浓的、最野的、最不要命的、带着繁殖本能和化学武器和完整基因蓝图的生命力。你的雯雯现在需要的不是营养——是生命力。她需要的是一支登陆部队,是精液,是生命力的浓缩胶囊。”
她把手指收回去,双手背在身后,蹄子在木地板上嗒嗒地了两步,语调从科学家的严谨变成了深夜电台主播的慵懒。
“当然啦——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你在想:精液里可能有病。不是每份精液都是干净的对不对?有的男人射出来的精液里带着淋球菌——乳白色的脓液和精液混在一起,显微镜下看,那些淋球菌像一颗颗咖啡豆两两成对地浮在精子之间。有的精液里带着梅毒螺旋体——那些苍白的小螺旋体在暗视野显微镜下扭得像被电击的蚓,每一个弯折都在寻找下一个可以钻进去的黏膜细胞。还有衣原体,还有支原体,还有滴虫——滴虫不是细菌,是寄生虫,它会在精液里游,比精子游得还快,在显微镜下看像一个个梨形的小怪物,前端有几根鞭毛疯狂地摆动。更不用说你们这个时代最怕的那个——HIV。艾滋病毒。虽然精液里的艾滋病毒浓度不如血液,但它存在。它悬浮在精浆里,像一粒灰尘悬浮在空气中,肉眼看不见,但它就在那里。”
她把每一个病名都念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朗读一份化验报告。
然后她停下来,转过身,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小腹——正是雯雯体内那口杯子的位置。
她的指甲在自己小腹的皮肤上画了个极小的圈。
“但是呢——黄金之杯。记得吗?那口巴比伦大淫妇的金杯。它可不只是用来盛放污秽之物的摆设。在它面前,任何病原体都只是生命力的一种表现形式。淋球菌?生命力。梅毒螺旋体?生命力。艾滋病毒?生命力。滴虫?还是生命力。管你是革兰氏阳性菌还是阴性菌,管你是DNA病毒还是RNA反转录病毒,管你是球菌还是杆菌还是螺旋体还是寄生虫——进了这口杯子,全部被碾碎,分解,拆成分子级别的基础零件,然后重新组装成最纯粹的生命力原质。连过滤都不用——杯子替她过滤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甲在空中划出一道紫色轨迹语气忽然变得更加轻快——像是在介绍一款新家电的附加功能。
“我举个例子。你就算从红灯区最廉价的妓院里取来一管精液——那种混着两三个不同客人的残留体液,带着淋病、滴虫和大肠杆菌,放在试管里都还在冒着腥臊热气的东西——直接灌进她的体内。黄金之杯会在接触的瞬间开始工作。那些脓球会被拆解成氨基酸和多糖,那些病毒的外壳会被剥掉、核酸链会被切成单个核苷酸,那些梅毒螺旋体外膜上的脂蛋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撕成了脂肪酸和甘油。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不适,没有任何排异反应。不会感染,不会发烧,不会在阴道壁上出现硬下疳,不会长出菜花状的赘生物,不会尿道口流脓。唯一留下的,就是生命力本身——干净,纯粹,不带任何编码,不带任何病原体的记忆,像蒸馏水一样透明,可以被她的灵魂回路直接吸收。”
“所以你的意思是,任何来源的精液她都能用,而且完全安全。”我抬起头看着她。
“你总结得越来越好了。”她歪了歪头,坏笑加深了,“不止如此哦。你以为只有人类的精液才能用?”
我看着她。她没有立刻说下去——她在等我的反应。等我的眉头皱起来,等我开口。
“你继续说。”我的声音比刚才更沉。
她把手指放下来,歪了歪头,坏笑里多了一层更深的恶趣味。那双人类瞳孔里的紫色纹路亮得像是有人在里面加了一把柴。
“你知道精液除了生命力浓度高、可以被黄金之杯净化之外,还有一个好处吗?它可以在体内停留很长时间。不是像血液那样,吞下去几秒就被消化系统分解吸收了。精液是粘稠的——它会挂壁。它会黏在她的阴道壁上,渗进黏膜褶皱的每一个缝隙里,像填缝剂一样把所有的空隙都填满。它在宫颈口的褶皱里积成一滩粘稠的蓄水池,缓慢地往外释放生命力——一滴一滴,持续不断。一滴精液里的精子在女性生殖道内可以存活三到五天——在这三五天里,它们每一只都在持续不断地往外释放生命力。它们在游,在挣扎,在寻找不存在的卵子,在这个寻找的过程中把自身的生命力一点一点地渗出细胞膜。所以一次足量的摄入,可以让她撑好几天。多省事——比打点滴还方便。打点滴还得扎针,还得挂瓶子,还得让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漏,这个连针都不用——只需要一次最自然的、最原始的体液交换。”
她把“体液交换”四个字最后重复了一遍,然后停下来,看着我。
那张只有两只眼睛的脸上,坏笑的弧度已经收了一点——不是收成了严肃,是收成了另一种更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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