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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没有暧昧,更像是在用手指丈量一个超乎预期的尺寸。
夜阑全程站着没动,马丁靴稳稳踩在木地板上,低头看着景嫒的发顶。
景嫒站起来,仰头郑重宣布:“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夜阑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她低头看着这个刚认识三分钟就宣布占有自己身体的矮个子女生,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拉成了一个完整的笑。
“你的呢?你的腿也很漂亮。”
“我知道。”景嫒转身往客厅走,赤足的脚底在木地板上留下极轻的摩擦声。
走了两步又回头,舌尖的两个尖端从嘴角各冒出来一截,“对了,刚才那个分舌和舌钉,不是我一个人弄的。穿孔师是凌凌姐帮我找的。”
夜阑看向我。
“就是咱妈。”我把行李箱拖过玄关,“让咱叫姐的那个。”
夜阑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恍然,点了下头。
这个反应很自然,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当面假装认识谁了,只需要在提到的时候把对方的身份和称呼对应清楚。
我和雯雯把行李箱拖进客厅。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湖,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外面斜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色的光。
雯雯从我背包里拿出两个袋子,递到景嫒面前。
袋子是最普通的棕色纸袋,上面印着海边那家纪念品店的Logo。
景嫒打开第一个袋子,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把手伸进去掏出来一颗拳头大的海螺。
螺纹从壳口一路旋到壳顶,完整得几乎没有磕碰,在自然光下泛着淡珊瑚色的光泽。
她翻过来看壳口,又翻回去看螺塔,拇指沿着螺纹的弧度轻轻摸了一圈。
打开第二个袋子,一串贝壳风铃,用透明鱼线串着,每片贝壳的边缘都打磨过,互相碰撞时发出极细的、像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叮当声。
“雯雯挑的螺,还是你挑的?”她拎着风铃晃了晃。
“雯雯挑的。”我说。
景嫒把海螺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挨着她那双八孔马丁靴,然后把风铃提进了自己房间。
透过半开的门缝,我看见她踮起脚把风铃挂在窗把手上,贝壳在湖面反射的光里轻轻旋转。
然后是房间分配。雯雯对景嫒说:“小卧室收拾一下给夜阑姐。”
景嫒已经点开手机备忘录,拇指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
“小卧室杂物清单,旧画架两副,折叠椅一把,冬天的被子三床,还有一箱雯雯上学期用过的账本。明天我把这些搬去阁楼。”她抬头看夜阑,眼睛亮了一下,“夜阑姐,今晚先来我房间睡!我的床是大双人床,够两个人滚来滚去的。”
夜阑把自己的行李袋放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弯了弯。“好。”
“太好了!”景嫒踮了一下脚尖,网袜包裹的脚趾在木地板上蜷了一下,“我今晚要抱着你睡。反正我睡觉不老实,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也有心理准备。”夜阑歪头看她,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带着一股慵懒的、不算计任何东西的放松。
然后大家各自回房。
景嫒光脚跑进了次卧,关门之前又把舌头伸出来对我晃了晃两个舌尖,然后啪地把门碰上。
雯雯进了主卧整理行李箱,我听见她打开衣柜滑轨的声音,然后是衣架轻轻碰撞的金属脆响。
夜阑在玄关脱了马丁靴,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弯腰把靴子整齐地放在鞋柜最下面那格——挨着景嫒那双八孔马丁靴。
她的脚趾甲涂着暗紫色,和她的嘴唇是同一个色调,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拎着行李袋走过客厅,推开小卧室的门,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片刻,然后走进去,把门轻轻带上。
我把行李箱拖进主卧,在床边坐下来。
窗外是湖。
午后的阳光把水面切成无数块碎玻璃,每一块都在慢慢移动。
湖对岸的山还是老样子,树绿得发黑。
我靠着床头,闭上眼。
空气里有雯雯衣柜里樟脑木珠的气味,还有刚才景嫒从门口冲进来时带起的一股极淡的蜜桃味。
隔壁房间传来景嫒翻箱倒柜的声音——大概是在给夜阑腾衣柜空间。
我们回来了。
衣柜滑轨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雯雯在整理她的衬衫和毛衣,衣架碰撞的金属脆响穿过墙壁,被湖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的低鸣揉成断续的节拍。
我把自己行李箱里最后几件T恤叠好放进抽屉,关上抽屉的时候,听见雯雯的手机响了。
铃声是默认的那个,她没换过。
然后是她的脚步声——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响,从主卧走到床头柜。
电话接通,她说了声“喂您好”,接着是长达十几秒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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