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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着热腾腾的饭菜香,早已饥肠辘辘的谢易露出了笑容,“好!”
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蹲在灶台边烤火。芝麻飞过来叽叽喳喳地问:“府城好玩吗?”
谢易无奈地摸了一把鸟头:“我不是去那儿玩的,不过下次有机会可以带你去。”
芝麻嘎嘎叫了两声,“说话算话哦。”
谢易本是随口一说,却不料一语成谶。年底,建昌府来了公文,召各县知县赴府城述职。冯县丞把公文送到签押房,谢易看了,搁在桌上。
冯县丞问:“大人何时动身?”
谢易说:“后天。”
冯县丞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谢老九在灶房里熬汤,听见了,没说话。韩菘蓝在廊下剥松子,听闻后手指略微顿了一下。
汤圆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依然蹲在灶台上舔爪子。
芝麻从香樟树上飞下来,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说:“你要去府城了?我也要去!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谢易安抚似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不带你去。”
一听这话,芝麻便知道有戏,当即激动地拍着翅膀叫了两声。
谢老九端了一碗汤出来,搁在廊下的小桌上。汤是莲藕排骨汤,炖了一下午,藕粉糯,排骨脱骨,汤面上飘着几粒枸杞。
谢易坐下来喝汤,谢老九在旁边站着,谢易说:“爹,你也跟我一块儿去吧。”
谢老九疑惑,“我去干什么?”
谢易说:“去府城逛逛,年底热闹。您来这儿这么久,也没去府城好好逛过。趁着这次机会,咱们一家子都去好好玩玩。”
谢老九没接话。过了片刻,他问:“菘蓝也去?”
“当然!”谢易看向韩菘蓝,“菘蓝哥,咱们一起去啊。”
韩菘蓝在廊下听见了,剥松子的手又顿了一下,微微颔首。
第三天一早,谢易骑马,谢老九和韩菘蓝坐着灰灰拉的驴车,从县衙出发去建昌府。
灰灰走得不快不慢,步伐稳健,蹄声哒哒,油光水滑的毛发看着比一般的驴还要精神。芝麻蹲在谢易肩上,叽叽喳喳了一路。汤圆蹲在谢老九身旁,碧绿的眼睛半眯着,嫌芝麻吵,但没说话。
建昌府城比广昌县大了好几倍,街道宽阔,店铺林立,年关将近,街上挤满了置办年货的人。谢易在城东找了一家客栈,包了一个跨院,三间房,安顿下来。
下午,谢易去府衙述职,把广昌县一年的钱粮、刑名、教化、水利等事一一禀报。陈大人听着,不时点头,末了说:“你做得不错。”
谢易说:“不敢。”
“莫要谦虚。”陈大人又说:“若不是你弄出了双色莲的祥瑞,咱们广昌县的白莲也没法成为御供。”
谢易道:“大人此言差矣,祥瑞之所以是祥瑞自然是天上的神仙所赐予,我一个小小的凡人哪有那样的能耐。是天降祥瑞护佑广昌县的老百姓,护佑我大雍。”
见谢易这般说,陈大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摆了摆手说:“年底了,在府城多住几天吧,也好带着你爹多逛逛。”
谢易谢过,退了出来。
谢老九和韩菘蓝在客栈待不住。谢老九说要去城隍庙看看,韩菘蓝跟着。灰灰拴在客栈后院,不用喂也不用遛,倒是省心。
城隍庙在府城东街,香火鼎盛,庙门口的广场上摆满了摊子,卖糍粑的、卖年画的、卖香烛的,人声鼎沸。
谢老九感叹:“这儿人真多。”
韩菘蓝点了点头。
谢易从府衙出来,在城隍庙门口找到了他们。三人一猫一鸟,在庙会上逛了一圈。芝麻蹲在谢易肩上,看见什么都叽喳两句——“这个糍粑好大”、“那个泥偶长得好像汤圆”。
汤圆蹲在谢老九肩上,碧绿的眼睛盯着卖鱼的摊子。谢老九买了一包桂花糕,递了一块给韩菘蓝,韩菘蓝接过去,没吃,攥在手里。谢老九又递了一块给谢易,谢易接过咬了一口,一股浓浓的桂花香混合着石蜜的甜味在口腔内蔓延。
好吃!
带着谢老九和韩菘蓝在府城逛了一天,该看的看了,该买的买了,谢易正打算往回走,走到半路,芝麻忽然从天上飞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说:“前面有个人在看你。”
谢易抬头,发现街对面二楼的窗户开着,一个灰布道袍的老头坐在窗边朝他举了举茶碗。
谢易认出了他——龙虎山上清宫的云鹤道长。
三年前,谢易去广昌县赴任的途中与之同路过一段时间。
谢易让谢老九他们先回客栈,自己上了楼。茶楼上没别人,只有云鹤道长一桌。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两碗茶,一碗自己喝,一碗是给谢易的。
云鹤道长笑了笑,说:“谢郎君,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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