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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低着头吃鸡蛋,不说话了。陈寡妇再也没有出现过。
谢易回到县衙,把这件事跟谢老九说了。谢老九听闻长叹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这是放不下孩子啊。”
谢易说:“嗯。”
谢老九说:“有你替她看顾孩子,她也能安心走了。”
谢易没接话。
腊月初八,谢老九天没亮就起来了。今日是腊八,得煮腊八粥。
糯米是昨晚泡上的,莲子、红枣、桂圆、花生、红豆、薏米、枸杞,一样一样摆在灶台上。
他先把糯米下锅,加水,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慢熬。
韩菘蓝从屋里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谢老九头也没回,说:“你站着干什么,帮我把桂圆剥了。”
韩菘蓝走过去,拿起桂圆,一个一个地剥。他剥得慢,但剥得干净,壳不带肉,肉不带壳。谢老九看了一眼,没说话。
汤圆蹲在灶台上,碧绿的眼睛盯着锅里的粥。芝麻从香樟树上飞下来,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往里看,说:“今天是腊八啊,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谢易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廊下,闻着厨房飘出来的粥香,呼了口气。
韩菘蓝把剥好的桂圆端到灶台边,谢老九接过去倒进锅里,搅了搅,盖上锅盖。他转过身,从碗橱里拿出几个碗,一字排开。韩菘蓝站在旁边,不说话,也不走。谢老九说:“你去叫阿易过来吃饭吧。”
韩菘蓝转过身,走到廊下,看了谢易一眼。谢易随即回答:“知道了,就来。”
韩菘蓝转身回去了。
腊八粥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粥稠稠的,莲子糯,红枣甜,桂圆香,花生脆,薏米滑,红豆沙,枸杞点缀在其间让人食欲大开。谢易喝了两碗,撑得肚子滴溜圆。谢老九递了一碗给韩菘蓝,他看着碗里的热气,没喝,默默堆到谢易面前。
谢易无奈地接过,然而喝了两口就喝不下去了。
谢老九把碗筷收了,将剩粥倒进了驴打滚的食槽。驴打滚闻到腊八粥的香气尝试着舔了一口。甜的。
于是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腊八过后,谢易把冯县丞叫到签押房,说想在广昌县设一个育幼堂,专门收留无父无母的孤儿,管吃穿也管读书。
冯县丞愣了一下,算了一下账,说库房还有盈余,办个小的应该够。
谢易摆了摆手说:“不用县衙的银子,这钱我自己出。”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是莫不凡年前寄来的分红,一共二百两。自从广昌县的御供白莲、糕饼、药材种植等产业进入正轨后,黄仙笔的生意就重新归拢到了谢易个人的名义下。
这二百两是谢易个人的分红,是莫不凡这个东家单独包的红包,与生意的分成另算。
冯县丞没有接:“大人,这……这银子您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谢易摇头,“钱财于我来说够用即可,留着也不过就是落灰,不如用在实处。”
冯县丞不好再劝,拿着银票去办了。
育幼堂的选址,谢易没有插手。冯县丞差人跑了三天,看了七八处地方,最后挑中了城南玉茗巷尽头的一座闲置院子。
院子不算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还有一棵腊梅树。这里原先是个茶叶商人的别院,生意败了,院子空置了三四年。冯县丞说这院子位置偏,价钱便宜,周围没什么住户,清净,孩子们住着不扰民。
谢易房前屋后转了一圈,问:“多少钱?”
冯县丞伸出两根手指,谢易说:“二百两?”
“没那么贵。”冯县丞说:“二十两。”
谢易看了他一眼,面露狐疑,冯县丞随即解释:“急售,要不是掌柜的急着回老家,咱们还压不到这个价哩。”
谢易点点头:“行,那就买下吧。”
冯县丞应下随即去找卖家交钱拿房契去县衙过户。
葛达疑惑,“大人,这地方够大吗,能住几个孩子?”
“七八个吧。”
“这也不多啊。”
“饭要一口一口吃,急不得。”谢易说:“先少收几个,以后再慢慢来。”
葛达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棵腊梅树,说:“这树好,冬天闻着老香了,夏天还能遮阴。”
谢易笑了,“是及!”
梅花香自苦寒来,他相信育幼堂的这些孩子今后也会像这院中的腊梅一样虽然出身逆境,但茁壮生长。
作者有话说:
修改一个称呼,小石头的叔叔改成了大伯,因为是他爹的哥哥。
谢易让葛达带人把屋子收拾了,该刷的刷,该补的补。葛达在门房吆喝了一声,小马、小庄还有几个年轻的差役都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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