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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达到了,谢易自然说好。
离开东海龙宫,白峤县的雨已经停了。天边久违地冒出了太阳,金灿灿的阳光照在稻田里让这些日子被雨打得垂头丧气的稻子终于能够喘了口气。
他站在田埂上,把手贴在湿透的泥土上。他感觉到雨水正在从土层中缓慢地蒸发,稻子上的水珠正在风里一点一点地干透。
暖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在他身侧停了一下,然后散了。
*
白峤县的土地庙重新立庙两个月以后,庙里来了一位不太一样的香客。
不是吴老汉那样求雨的老农,也不是赵金那样烧完香还要唠叨两句的熟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厨子,姓魏,在城南开了一家小饭馆,生意一般,手艺不错。
魏厨子那天来土地庙,不是替自己求的,是替他们村的村里人求的。
他家的村子在白峤县城外的东南面,叫柳树洼,村里人靠养鸡养鸭为生。今年春天不知怎么回事,鸡鸭开始打蔫,先是蔫头耷脑不爱吃食,后来陆续死了几只,村里养鸡鸭的老手请了人看也看不出什么毛病。
魏厨子的老娘就住在柳树洼,他回去看了两回,心里着急,回县城路过城南的土地庙,突然想起土地公本身就是守护一方土地的平安和丰收的,不论是五谷丰登还是六畜兴旺亦或是家宅平安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于是便起心动念顺道进来了。
他在供案前面站了一会儿,上了三炷香,诚心正念地拜了三拜,低声说了一句:“土地爷,我们柳树洼的鸡鸭都快死光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您要是管得了,就管管吧。”
说完又虔诚地拜了三拜,转身走了。
谢易坐在蒲团上,吸着对方供的香火,若有所思。
他当然知道柳树洼发生的事。因为这两天已经不止魏厨子一个人说过这件事。他曾听来庙里的信众聊起过,柳树洼的鸡鸭病了不能买的事。
据那些人所言,柳树洼的鸡鸭个个都蔫头耷脑的,看着像是得了瘟病,可请了大夫看过却也没查出什么毛病。
谢易想了想,决定亲自去那儿看一看。
当天傍晚,他沿着土路往东南面走,很快便走到了柳树洼村口。村里的鸡鸭确实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一个个蹲在墙根底下,脖子缩着,羽毛松散。村头那棵老槐树底下几个老太太正在择菜,脚边的鸡也懒得走动。
谢易蹲下来,在村口的水渠边用手碰了一下水,水是凉的,但他能感觉到水里有一股淡淡的泥腥味——不是普通的那种,是多年沉积的烂泥味。
他顺着水渠往上游走了半里地,发现上游有一片低洼地,去年秋天雨水多,积了一整个冬天的水,开春以后水退得慢,再加上先前县里下了半个月的雨,泡烂了地里的草根和落叶,烂水顺着沟渠流进了村里,鸡鸭喝了这水,慢慢就病了。
他蹲下来用手捧了一点水闻了闻,又放回了水渠。
当天夜里,柳树洼的村长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一个年轻人站在村口老槐树底下,指了指上游那片低洼地:“那儿的积水,都得清掉,要不然你们村的鸡鸭还得生病。”
村长醒了以后想了想,第二天带着几个后生去上游清了一整天的沟渠,把积了半年的烂泥和枯草都挖出来,堆到远处埋了。
水渠通畅以后,清澈的活水流进了村里。过了几日,村子里的鸡鸭慢慢恢复了精神,又开始满院子跑了。魏厨子他娘托人带了一篮子鸡蛋到县城,嘱咐魏厨子送到土地庙去。
魏厨子那天傍晚又来了,把鸡蛋放在供案上,喜滋滋地说:“土地爷,多谢您!我们村子的鸡鸭病全好了!”
谢易坐在蒲团上,把那篮鸡蛋收进供桌底下,想着明天可以分一些给灶王爷,剩下的留给谢老九。
第二天傍晚,谢易拎着鸡蛋去了甜水巷。他没有走正门,从院墙外绕到灶房窗边,把篮子放在窗台上。
窗台上还放着一碗凉透的绿豆汤,碗沿上搁着一只调羹,像是刚有人用过。他刚一抬脚,就听见背后传来芝麻的声音:“有人送东西来了!是鸡蛋!”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吱呀——”
灶房的窗户从里面推开了。谢老九探出头来,看见窗台上多了一篮子鸡蛋,怔了怔。他没有多问,似是知道送鸡蛋的人是谁,伸手便把篮子端了进去。
他端进去的时候,顺手在窗台上搁了一把鲜嫩的韭菜。谢易见状便从墙角绕出来,在廊下站了片刻,看见韭菜叶上还沾着水珠,像是刚从后院摘的,叶子掐断的位置还带着新鲜的水汽。
他伸手碰了碰韭菜叶,芝麻从屋檐下飞出来,落在旁边的晾衣绳上:“我就知道是你,你下次来能不能别偷偷摸摸的?又不是在做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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