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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手脱臼了,擦破点皮。是后车一个不小心撞上来的。”方知还不知道杜郁文已经对他这几天的遭遇略知一二,只当是他忙完今天的工作照例给自己打来电话,“别担心,你好好忙。忙完了早点休息,这几天辛苦了,我这边没什么事,还好咱家的车有……”
“方知,我不能不担心!我快担心爆炸了!”杜郁文的紧张和害怕太过明显,以至于方知再一次自觉自动地承担起了安抚情绪的任务。杜郁文一反常态地打断方知开玩笑说着“还好咱家的车有保险”的话,随着机场的全貌慢慢出现在眼前,他强迫自己在几个深呼吸之后终于沉下声音,“一个小时后我登机,晚上9点落地f市,方知,我去医院找你。”
“郁文,你……”那头方知显然没想到杜郁文回这么快就回来。毕竟三天前杜郁文刚到酒店就没话找话似地和方知报备过自己的行程,原则上来说,他要等到这个周的周末才能回家。
“郁文,我真的没事,你别太……”方知的话再次被杜郁文打断。
“方知,在医院等我,我接你回家。”
电话那头传来几次呼吸,随后传来方知卸了力气般的声音,“好,郁文,好。”
空姐来来回回,发了一次小食和两次水。等飞机最终降落在f市机场,杜郁文的那份小食还被他塞在前座的网兜里,一下都没打开。
他没有托运行李,只随身一个双肩包,因此一下飞机他就一路疾行出了机场。
机场还有接驳巴士、地铁也还在运行,但它们得站点距离方知所在的医院都还有一段距离。杜郁文想也没想,边打滴滴,边朝网约车停车场奔去。
他一路看着指示牌走走停停,和来来往往的人擦肩而过。f市的机场他并不陌生,可是最熟悉的路线是从航站楼出来往私家车停车场的,因为只要碰到出差,绝大多数都是方知开车来接他回家。
这样的认知和现实的反差让杜郁文的脚步变得沉重但急促,哪怕飞机刚一落地他就给方知打去了电话确认对方无恙,但他依然不敢放松,以最快速度打上车,往市中心去。
医院的门诊下班了,只有十字灯牌还亮着,杜郁文的脚步响起,于人来人往一个白天后终于安静的大厅中格外明显。
“您好。”他三两步走到导诊台,“请问输液室怎么走?”
护士给他指了个方向,杜郁文的一句谢谢还留在原地,人已经抬腿走了出去。
仅他一人的电梯显得很空,数字不断跳动,大铁箱带着他往上走。杜郁文一下就理解了先前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以后,方知半小时就从学校赶到医院的焦急心情。
他又何尝不是一下飞机就一路径直朝医院而来。
电梯门开,迎接他的是一段稍显昏暗的长廊。杜郁文脚步不停,一边往里走,一边用眼神确认每一间房间,终于找到了亮着灯开着门的输液室——
方知坐在正对门口的靠背长凳上,身体前倾,左手打着绷带,右手打着吊瓶。药液似乎滴得差不多了,方知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正准备叫护士来拔针,就正好和门口站着的杜郁文对上了视线。
杜郁文气都没喘匀,下意识就冲了进去,摁住方知试图去够不远处呼叫铃的手,“我……我来……”
掌心下丈夫的手背因为在空调房里长时间输液的缘故而有些凉,在这样一个夏季的夜晚,和杜郁文滚烫发热的手心碰在一处,竟是那么不和谐。
“郁文?”方知本是疲惫的语气在确认杜郁文真的出现在他身边的刹那带上了更多的不可置信,他显然没想到几个小时前杜郁文说的话竟然是真的。再一看杜郁文风尘仆仆地跑到他身边,双肩包的肩带还被风带着扬起,他就已经握住了自己的手。
“我先去叫护士,方知。”杜郁文小心地捏了捏方知的手指,连双肩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又背着它转身出去。小一分钟后他带着护士回到输液室,站在一旁看她帮方知拔针。
“家属是吧?”护士撕掉方知手背上多余的胶布,只留下贴着纱布的两小段,抬头对杜郁文说,“来帮忙按着伤口,不然一会儿会充血发紫。”
“好的好的。”杜郁文蹲下身,把方知的手搭在自己膝头,小心翼翼地用拇指摁住方知手背上贴着纱布的地方。
“疼吗?”杜郁文不敢用力,但又怕自己按得太轻没法保证效果,他只能抬头,通过方知的表情确认他的状况。
角色变换,蹲着的人从方知变成了杜郁文,他说着那时方知对他说过的话,体会着一样的担心和后怕,“怎么就追尾了?”
“没事,郁文,就是后车司机接了个电话,没注意车距。”方知一只手被杜郁文摁着手背,另一只手打着绷带。他没法像之前很多时候那样伸手去摸一摸杜郁文的脑袋,所以只好微微抬起膝盖去蹭杜郁文的手臂,“坐起来郁文,你这样蹲着不会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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