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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香扑鼻。燕翎就如同那花丛里的一只蝴蝶,在温软缠绵中失了方向。
被这样温柔地注视着,心中的杂念尽数涤荡而去。
随之而来的,是桃花的芬芳。燕翎想起那日桃花纷飞中,他亲手将季望泫拥入怀里的感受。
燕翎不是没有受过拷问。恰恰相反,熬刑、拷打是无影门的必修课;引墨阁的二十一道禁制中也有这个关卡。
问心也好,刑部的剧毒也好……毫无疑问,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撬开他的嘴──除了季望泫。
除了,季望泫。
“属下卑劣……想要您摸摸头。”燕翎听到自己缴械投降的颤音。
与此同时,凉而柔软的手掌覆了上来。
想要──说出来──就得到。三个步骤紧密连成一条线。
燕翎学会了。
枯木成春
“卑劣什么?”季望泫的手在他头上揉了好几下,把他齐整的发型拨乱,“要真论个黑白,卑劣的是我。”
你看看,眼前这个人,手和目光在自己身上,心思也全在自己身上。将身心托付至此,竟还要受他的胁迫与引诱。
“你想要被我摸,与此同时我想摸你,以此来看,你我是平等的,”揉够了,季望泫牵着他起身,引他来到榻上,“你情我愿的事情,而我却恶劣地要你坦白心迹。”
燕翎不认可地摇头:“您是主,属下心悦诚服,从未想过要与您平坐。”
“属下承您恩泽,承您教养,又有幸承您喜爱……已然十分满足。”
“好,”季望泫将他按到榻上,自己侧身坐着,在备好的药匣里翻找些什么,“我愿意承受为主的职责,阿翎也不可再贬低自己。”
可肖想主子,本身就是卑劣之举。燕翎自认为承认自己的卑劣,并不是什么低贱的事情。
于是他试着争辩道:“主子,属下并非自贬,只是求一份心安。”
“原先属下认为,属下是决计不可肖想主子的。”燕翎克制守礼的前生,在感情上从未有过逾矩,“可是属下没忍住……”
“只有承认了属下的卑劣,属下才敢做出此类逾矩之举。”看他翻找的动作不停,燕翎心中又升雀跃,想说“用不着软膏,他受得住”,又害怕惹主子不喜,遂自顾自先把衣服敞开。
找到了药膏,季望泫正回身,一眼看见燕翎腰腹紧实的肌肉,一时又失了笑。
坦诚相见而已,燕翎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朝他挪了两步。
可是一见季望泫虚弱的脸色,又泄了气:“主子身体为重。”
季望泫接上上一个话题:“那我便当是情趣了。”
“嗯?又小瞧我,”他顺手拉下帷幔,将人揽过来,又用散落在榻上的衣带蒙了他的眼,“让小燕儿舒服的办法,我有的是。”
骤然失了视野,燕翎的身体几乎是立即紧绷了起来,其他感官无形中被放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警觉。
他紧紧攥着手,压下心中强烈的、想要冲脱束缚的念头。
“害怕吗?”季望泫像是洞察了他的情绪起伏,下一瞬,柔韧如柳枝的弦攀了上来,带着令他熟悉的凉意,“这样呢?”
“小燕儿,”他低笑着,“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的腰、腹,背。”
“我多次想要往上面挂些什么……”随着素弦卷上他的肌肤,燕翎肩一抖,上衣自然而然地滑落。因而季望泫看见了他心口上的烙印,清清楚楚。
季望泫愣住,话语中断。
伤口恢复得太好了,此时他偏白的皮肤上只有飘逸的“望泫”二字。
字是深蓝渐变色的,不知道他后续胡乱用了什么药粉。总之那俩字,就如同展翅欲飞的仙鹤,又如杳无人迹雪原中突兀出现的一行脚印。
不是“昭明”,不是“清微”,正正好好是“望泫”二字,这是独属于季望泫的名,永恒地留在了燕翎的胸前。
视线拉开──入目的是他右侧锁骨上一道清浅的刀伤。这儿本可以不留痕迹,是季望泫要他留下的。
季望泫久久不能言,呼吸错乱,眼眶发热。
久违的热感从冰封已久的心中传来,自那两字而来,源源不断!
燕翎紧张极了,季望泫的话没了下文几乎是让他慌乱起来,若不是这弦在,他早扑到主子身边去了。
“主子?”他僵硬地开口,从呼吸声中听出不对劲,“您怎么了主子?身子不适吗?”
“属下、属下可否取下……”
他听见布料摩擦带起的声响,急切的心情有所缓解。正细细探查,那股浅淡的冷香一近再近,好似就在咫尺之间……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1]
因为季望泫吻了过来,吻在他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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