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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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的狂喜攥住了所有人的心神，还站在球场上的球员们喜极而泣，而替补席上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还留有余力的球员纷纷离开了座位，互相拉扯着朝球场狂奔，埃米利奥欢呼着从背后跳到了克洛普身上，死死搂住对方的脖子，他是最后一个被换下的球员，坐在替补席的最外面。　　克洛普哈哈大笑，干脆弯腰低手圈住了埃米利奥的大腿，颠了颠，就这样背着埃米利奥和同样狂喜地跑到他身边的助教们为了冠军欢呼。　　“尤尔根我们是冠军！”埃米利奥趴在克洛普的肩膀上，歪头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吼出了这句话。　　“jaaaaa！我们是冠军！”克洛普高兴地重复。　　这样没有意义的话重复了好几遍，他们彼此说，对助教说，又对自己强调，这对师徒已经赢得许多冠军，但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欧冠，埃米利奥紧紧地扣住克洛普的脖子，不知疲倦地重复亲吻和夸赞，他大声说尤尔根是全世界最好的教练，克洛普不住地点头，笑得浑身发颤，连带着身上的埃米利奥也东倒西晃。　　“艾米！”杰拉德终于凑了过来。　　他的眼睛亮的惊人，埃米利奥意识到杰拉德居然哭了。　　这也不奇怪，利物浦队长一向感情充沛，喜悦的泪水让他的眼角湿润，他挤进教练组的包围圈，和每个人又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冠军，接着笑容灿烂地对埃米利奥勾了勾手，让他赶紧下来，那副模样和一个男孩对他贪玩的小狗招手要带它回家一模一样，埃米利奥居高临下地看着杰拉德那副蠢样，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杰拉德也笑了，意识到自己早就不年轻了，年轻时候捉弄队友的招数已经过时了。　　“尤尔根，我得借用一下艾米，”杰拉德弯腰，他背对着埃米利奥，手掌撑在膝盖上，微微扭过头看着说话，“艾米，走了，他们还在等我们。”　　其实埃米利奥也没有脱力到走不动路的地步，只是克洛普长得高高的，他一直很喜欢找各种理由爬到主教练身上罢了，不过杰拉德主动弯腰要背他，他干嘛要拒绝呢？于是埃米利奥大笑着松开手，他跳下克洛普的背，重新站上地面，转而扑到杰拉德的背上，揪住了队长的头发，好像揪住马的鬃毛那样催促马儿快跑。　　红色的马带着他飞驰，连同他们簌簌的话，所有人已经在球场上一字排开肩膀搭着肩膀，埃米利奥和杰拉德姗姗来迟。　　这是更衣室提前商量好的庆祝方式，如果赢了，所有人都要面朝看台滑跪庆祝，埃米利奥吐槽说好老土，菲尔米诺振振有词这是传统，如果他赢了比赛他还要跳桑巴舞，所以滑跪怎么了？滑跪就是最好的。　　克洛普也在大步奔跑，除去那身臃肿的外套，他和场上的球员看不出什么区别，奔跑的姿态还能看出他年轻时的飒爽，他最后一步跳进了人群，球员们挤挤攘攘，埃米利奥搭不稳克洛普的肩膀，他像个跷跷板翘起来垫脚，没办法只好往下抓住克洛普的腰，后者的胳膊从后圈过他，搂住他整个人，热意沉沉地压了上来，连带着灿烂笑声。　　看台上的球迷尖叫不止，一切都好像个梦，一个绝世的美梦，梦里的舞台上利物浦踢了一场漂亮的比赛，即将赢得鲜花和荣誉，梦醒了，筋疲力尽的球员们欢声笑语地等待谢幕，现在只需要倒数三秒——　　“3！”　　埃米利奥抓紧了克洛普的手。　　“2！”　　杰拉德忽然紧张地吸了一口气，他耸着肩膀，有些茫然地仰头仰望夜空，他想是梦吗？　　杰拉德来不及思考了，埃米利奥拽着他向前冲去，意大利人大叫着，几乎把今夜所有的郁气和沉闷都用力地用吼声释放，然后一个活力四射生机勃勃的埃米利奥崭新登场。　　埃米利奥被克洛普拖着往前滑倒，心生不妙，以两人的身高来看，他被身材高大的主教练硬生生拽离地非常正常，德国人像是撒欢的大型犬兴奋地飞蹿，而意大利人猝不及防，他啊啊啊叫着，死死攥紧了英国人的球衣领子。　　“1——利——物——浦——是冠军！”　　“冠军！”　　克洛普开朗潇洒地滑跪，退役多年后他的庆祝技术看起来还没有退步，说实话，这个动作可比他的农夫三拳帅气多了，帅气的主教练单手握拳振臂高呼，兴奋地对看台怒吼。　　他的右手边，埃米利奥拽着杰拉德嘭嘭嘭脸朝下倒成一团。　　“……冠军。”杰拉德喃喃道。　　“呸呸呸！”埃米利奥爬起来，一手抹嘴，一手握拳愤愤地锤了克洛普一拳，“尤尔根！”他龇牙咧嘴地叫出了声。　　主教练哈哈大笑，反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有些时候他确实会像一位父亲那样宽容地对待球员。　　时隔12年，利物浦再次问鼎欧洲之巅，媒体们拍摄到了利物浦的美国老板为冠军震惊的失态模样，英国人们不免矜持地表示根本不懂足球的美国佬显然已经被足球征服了。　　利物浦官方媒体连发数条公告描述这梦幻的一晚，全队当晚就乘坐飞机赶回了利物浦，庆祝活动如火如荼，市区笼罩在一片嘈杂和热烈的喧嚣中，随手打开社交媒体都能看见利物浦人发布的庆祝视频，间杂着不看球的居民疯狂地抱怨那些老是发疯的利物浦球迷今天发疯到了新的地步。　　邻居的家里灯火通明尖叫不止，马路上车流不息，鸣笛声几乎像一首小夜曲了，这些十多年后再次夺冠的新手冠军球迷兴高采烈地拉着糟糕透顶的小提琴。　　广场上人山人海，路灯顶有球迷爬了上去插上红色的队旗，利物鸟在夜风里骄傲翱翔，在利物浦不爱利物浦球队是件不可能的事情，等到球队的大巴进入市区，他们被彻底包围，保安已经失去了作用，主教练和球员们不得不出面和这群热情的支持者打招呼，当克洛普出现时，整座城市为他瞬间蜂鸣。　　爱是永恒的话题，而当胜利为其装点时，球迷们的爱炙热真诚，狂热难以抗拒，利物浦前任主教练罗杰斯以口才闻名，但他并不热衷与球迷交流，他的口才全用在和对手和老板们辩论争吵上，而克洛普不同，他的开朗和热情几乎天生用来和人沟通，无论那人是谁。　　即使是利物浦输球时球迷也很难对球队吐露责怪，因为主教练会在赛后走近球迷倾听他们的声音，假使球队确实踢得不好，克洛普绝不推卸责任，责怪裁判或者对手，很多时候球迷的埋怨只需要一个发泄口，而克洛普总能接住它并承诺下一场比赛我们会改掉它，所以不要对球队失望，下一场比赛请在看台继续为我们欢呼吧，如果没有球迷的支持，球队又是为谁踢球呢？　　但有些时候球队已经做到了最好却收获失败或者一场黯然的平局，这很正常，即使难以接受，但足球并不是常胜不败的游戏，如果有人无法接受，因此责怪球队，克洛普同样会激烈地反驳，保护他的球队，哪怕对方是忠诚的kop。　　没有球迷不期待利物浦的下一场比赛，无论这一场是好或者坏，下一场永远是更好，这是球迷与球队最原始的承诺。　　克洛普就在大巴车车门前被围绕的一小块空地举着喇叭和球迷们大声交谈，德国人非常擅长演讲，语音未落，喝彩和欢呼声纷至沓来，球迷们几乎热泪盈眶，近乎崇敬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带领他们赢得利物浦满贯的德国人。　　“……要说的太多太多了，希望你们不会觉得我太唠叨。”　　“不！尤尔根！永远不会！”　　克洛普大笑着挥手，他说现在该让我们的英雄们说说话啦，接着每个球员都轮流下车和球迷们交谈，因此第二轮尖叫和泪水的人是利物浦队长杰拉德，感谢的话语是说不尽的，很多年前杰拉德也曾被这样围绕着，当时他灿烂大笑，现在他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很高兴能为利物浦再带来一座奖杯，这一直是我想要做到的，我真的非常感谢上帝，它让我的梦想再一次实现了，”杰拉德努力微笑，不然自己显得太过悲伤，他竭力以一种欢乐的、自然的姿态说出接下来的话，“我想，我想我已经到了——”　　球迷已经预感到他要说什么了，他们忽然惊恐地尖叫，痛哭流涕，同样哽咽地看着他们的队长，他们阻止不了伤病，阻止不了岁月，阻止不了在这个美好的夜晚，杰拉德宣布他就此退役，风雨十八年，他们陪他走过，现在终于到了告别的时刻。　　“为我高兴吧，我可是拿着欧冠退役的。”杰拉德温柔地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　　最后一个说话的人是埃米利奥。　　这不是因为他多么大牌，必须要最后登场，只是因为他太累了，在机场回来的路上还是忍不住沉沉睡去，被吵醒后他就缩在靠背里，头枕着玻璃窗，杰拉德以为他还在睡觉，于是轻手轻脚地走过他，埃米利奥就这样默默透过窗纱看着喧闹的世界和又哭又笑的人们。　　球场上的狂热和耀眼到炫目的爱全然消失了，几乎到了怀疑那是不是错觉的地步，埃米利奥静静地听着，听见克洛普诉说爱，听见队友诉说爱，听见杰拉德说爱，现在马上要轮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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