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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充深为不解,厉声道:“按道侯,我们来时陛下交代得很清楚,若有巫蛊立即拿下主使,如今证据确凿,抓事个人赃并获,你岂能因为太子身份尊贵,就将陛下的诏令弃之不顾?还不快动手?” 韩说没有动手的打算,为难道:“这……” 刘据安静地发动技能。 复活吧,上汉双璧! “谁要动手?” 一道爽朗干脆的声音自江充举起的娃娃口中发出,那娃娃腾地焕发出耀眼的金色的光彩,仿佛卡池里抽出事金卡,光芒上作,辉煌夺目。 永远年轻的骠骑将军,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骠骑将军旁边,是上将军卫青。 此时此刻,无数人在内心疯狂尖叫。 啊! 作者有话说: 【1】出自《梦》 【2】出自《汉书》 【3】出自《汉武故事》《资治通鉴》。《汉武故事》其实算野史,但它跟正史融得太好了,导致传播得比正史都广。 刘彘的小名和金屋藏娇的故事,都出自这部野史。 《资治通鉴》真的很喜欢收录野史。 【4】出自《史记·封禅书》 杀杀杀! 刘彻噌地一下在榻上站了起来,苍老的面容焕发出不可思议的光彩。 霍光傻了,卫子夫傻了,钩弋夫人傻了,东宫内外,朝野上下,乃至草原部族,但凡认出这两人是谁的,全都傻眼了。 谁能不傻眼? 谁能? 这一秒,很多人的天塌了,比如匈奴,又比如钩弋夫人。 尤其匈奴,没有人能体会匈奴现在的感受。 没有人! 再惊恐的表情包都描述不出他们的惊恐。 祖宗诶!天神啊! 这两活祖宗杀了十几万匈奴,跑人单于老家杀人单于全家,逼得匈奴一退再退,一直退到漠北,逃跑路上凄凄惨惨唱歌。 “失我焉支山……” 这首歌,草原几乎人人都会唱。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上天垂怜,早早搞死了霍去病,又收走了卫青,才终于让匈奴得以喘口气,不再是提心吊胆惨淡求生。 这才安生多少年? 啊? 勾弋夫人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连同所有扶持他们母子的党羽,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肝胆俱裂。 年轻的冠军侯身姿挺拔,英武不凡,他从金光之中显现出来,眉峰一挑,轻笑道:“我刚才听见有人诬陷太子谋逆、以巫蛊诅咒陛下。有这回事吗?” “有!”太子少傅石德马上告状,大声道,“江充与殿下有旧怨,这明显就是公报私仇,栽赃陷害!” 众人还在瞠目结舌,骇然得接不上话。 江充无意识后退了两步,再看自己的手,已然空空如也。 大白天的真是见鬼了! 真的是鬼! “去病,莫要咄咄逼人,兴许只是误会。”卫青好脾气地圆场,温和地笑笑,“使者是奉陛下命令来查巫蛊的,太子清清白白,倒也不怕他查。使者请。” 江充一时骑虎难下,心神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巫蛊之物呢?东西呢?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大将军和冠军侯? 刚刚明明看得真真切切,就是他们准备的桐人。 江充快速与檀何交换了个眼神,胡巫的脸色变换莫测,下定决心道:“我的判断不会有错,蛊气就在东宫。” 他必须要把这件事坐实,否则不仅得罪了太子,糊弄不了陛下的话,他就步前辈们后尘了。 都已经铺垫这么久了,绝不能就此收手。 可见方士的死亡率高,真的是有原因的。 江充紧跟其上:“东宫还没有查完,我们还要继续搜查。还不快搜!” 他们想在行动中继续找机会栽赃,反正这边人多混乱,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暗中派人掏出个跟巫蛊有关的东西,自导自演,也不是很难。 方士最擅长这种活了,跟变戏法似的。 但霍去病不给江充这个机会。 “这是谁?”霍去病下巴一抬,倨傲地问。 刘据低声道:“胡巫檀何。” “哪族的?” “匈奴的俘虏。” “哦,匈奴的。”霍去病施施然道,“你,过来。” 檀何僵硬地扭过头,仿佛能听见骨头咔嚓咔嚓的机械声。 “冠、冠军侯……”直面核武器是什么感觉?就是这种感觉。 “你是匈奴哪个部族的?胡巫,跟巫有关,须卜氏吗?”霍去病和蔼地问。 “是、是是。” “须卜氏啊,老熟人了。漠北一战,左贤王部就有须卜氏的,舅舅,你去龙城的时候,是不是也杀过一些?” 这对话实在让人心惊胆战。 檀何冷汗涔涔,听着卫青稳定和气地回答:“是有些,不过没杀绝。” “蛊气,有意思。”霍去病慢悠悠张起了手里的弓。 放在玩偶娃娃身上那么可爱的小弓,现在在霍去病手里,就只有可怕了。 “这小子想干什么?”刘彻盯着天幕看,喃喃自语。 他并没有期望周围给予什么应答,所以霍光没说话。 事实上,霍光也想知道,霍去病想干什么。 弓弦上随手搭了支箭,被霍去病缓缓拉开,对准了檀何。 “胡人我见多了,匈奴的巫祝我也不少见,但你蒙骗陛下,撞到我手里,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蛊气,呵,随随便便胡扯一句话,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檀何急了,慌慌张张道:“这东宫真的有蛊气!就是东宫的蛊气,害得陛下久病的!” “东宫有蛊气是吧?”霍去病轻蔑一笑,“来,现在给我找出来,立刻,马上,找不出来你就是心怀鬼蜮,欺君罔上,肆意捏造,栽赃陷害。不杀了你这种装神弄鬼的宵小,我就不是霍去病。” 檀何这辈子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这一刻了。 他的冷汗浸透了衣衫,但连擦一下都不敢。 霍去病的箭,已经对准了檀何,箭尖锋锐,这一刻并不带血色,但下一刻,可就说不准了。 “去病。”卫青不赞同道,“胡巫妄语,自有陛下和廷尉处置,你可不能动私刑。这不是在战场上,不能这般轻言杀戮。” 关键时刻,还得是稳重的大将军! 檀何都要感动了。 “就怕这宫里本来清清静静,什么也没有,被这些小人搅合搅合,就什么都有了。”霍去病冷声道,“陛下一直生病,说不定就是这些胡巫方士搞的鬼。整日无事生非,专门研究巫蛊,怎么能不生病?” 这话明明是在说方士,不知道为什么,刘彻却觉得好像被扫射到了。 “无事生非”说的到底是谁? 这混小子! 刘彻心里刚升出点气来,就怔忪地散去了。 二十多年了!他都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这孩子还是那么年轻,鲜活得就像这二十多年的时光都不存在一样。 好像他只是在外面打个仗,消失了几个月,然后就带着大胜的捷报回朝。 像从前一样,高头大马,昂首挺胸,头一歪,骄傲地向刘彻一笑,好像在说:“陛下你看,我厉害吧?” 惹得人想说他一句“你小子,不要太骄傲自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霍去病外面,哪还有人? 霍去病的天,不就是刘彻吗? 这样的霍去病,不就是刘彻一手培养出来的吗? 霍去病虽然姓霍,但没有在霍家生活过一天,他出生就被生父抛弃,跟着母亲卫少儿生活。 方才一岁,卫子夫就入宫了。 幼年的霍去病是卫家养大的,稍长一点,就变成了卫家和刘彻一起教养的。 刘彻对霍去病极好,好到很多地方都超过他自己亲生的儿女。 对刘彻而言,霍去病不仅是亲戚子侄,也不仅是功勋卓著的骠骑将军,而是刘彻放出长安的另一个自己,是他理想的实现途径,灵魂翱翔的羽翼,置于草原上的外骨骼,横扫匈奴的锐气幻想…… 刘彻自己到达不了的地方,霍去病会替他到达;刘彻做不了的事,霍去病会替他做。 霍去病就像刘彻贯注了二十年心血的、投放了自己梦想与灵魂的oc。 活的oc。 霍去病的死,简直就像一把刀径直插进刘彻胸口,挖掉了他心脏的一部分,血淋淋的。 少年意气的刘彻,也随之死了一半。 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能见到霍去病。 刘彻想到这里,就不忍心斥责什么了。 算了,一个胡巫而已,死就死了,长安又不缺方士。 皇帝有需要,自然有源源不断的方士主动送上门来。 刘彻半坐下来,倚靠在榻上,看卫青按住霍去病的手,劝他把弓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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