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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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勉力走了几步,实在难受,她就近跌坐在地,让风止戈先去煎药。  风止戈不放心,临走时吩咐了方才那壮汉几句才离开。  扶羲从小生长在汤谷,那里碧波晴空,四季如春,灵气充沛。  如今离了神木,原本就断了灵力来源的她,偏生又遇到了这瘟毒,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叫人安生。  她紧握着玉石,大汗淋漓,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额间忽地亮起一点红光,一闪一闪,随后一阵天旋地转,倒在了路边。  昏迷之后变成叶子的她,全然不知道一股五彩灵流正顺着叶脉流转她全身。  待再醒来时,她已躺在一间草屋,许是这满屋的药香味缓解了她的症状,她只觉周身松快多了。  抬眼望去,风止戈正在灶前满头大汗地煎着草药,她道:“止戈,昨日我?”  风止戈匆匆回头,与扶羲对视一眼,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昨日阿大见你晕倒在路边,把你带了回来,你可好些?”  扶羲摸了把冰凉的玉石,玉石一动不动,任她怎么拍打仍是无动于衷,“我倒是好多了,只是这石头,怕也受了瘟毒侵害,不会死了吧?”  天下精怪有三,一等受日月星三光,二等食云霞雾气,三等享血肉滋补[7]。  想必这石头同她一样,对天地灵气格外敏感。可他现在变成了‘死物’,就算想用药草救他也不能,眼下只能等固曾回来了,她独自想着。  草屋外的空地上,数十个染病的村民或坐或躺,有的低声呻吟,有的歪在角落一动不动。  尚有几个小孩满脸通红,似是想哭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扶羲心中一痛,“止戈,我能做什么?”  风止戈尝了一口药,又“呸”地一口吐了出来,“青蒿的量不够,还得去采,你能帮我看着火吗?”  扶羲应下,风止戈正欲动身,二人却听茅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首领!耆老快不行了!”阿大背上驮着一个面色饥黄的老人冲了进来,气都来不及喘。  风止戈急忙上前查看老人的脉象。  片刻后,她脸色一沉:“耆老患病已久,他年老体衰,此药太猛,只怕一碗灌下去非但救不活还……”  扶羲思忖片刻,灵机一动,“要不我来试试?用木灵调和药性,兴许还能救。”  “只是你自己……”风止戈看了眼她苍白的面色,犹疑不定。  扶羲并未理会,她虽灵力低微,且临行前桑木千叮咛万嘱咐,告诫她不可逞强。  不过眼下一无野兽,二无怪人,还是救人要紧。  不过是耗费点灵力,后面再养回来便是。  她掌心凝力,一缕缕青绿色的流光顺着她指尖所指,缓缓没入漆黑的汤药。  药汤剧烈翻滚,渐渐归于平静,浓汤颜色也由深入浅。  风止戈立刻盛出药汤,喂入老人口中。  片刻后,老人果然睁开了眼,较之方才进门时已然好了不少。  而此时的固曾正顺着一块玄色玉牌的指引穿过村落,来到了一处迷瘴。  迷瘴处浓雾弥漫,伸手几欲望不到五指,空气中还散发着浓烈的腥甜味道。  “咔嚓”,脚下忽然踩到了枯枝一样的东西,手中玉牌不停闪烁。  “应该就是这里了。”固曾聚气凝神,捏了个诀,“开!”  霎时周遭拨雾见日,固曾这才看清刚才脚下碾碎的是一节枯骨。而枯骨旁边是一口井,井周寸草不生,井上压着几块大石,玉牌直指井底。  固曾正要挪开井上石块,忽觉身后有气息流动,回眸望去,一抹白色残影迅速消失。  “什么东西?藏头露尾的算什么?”他大喝一声,却无人应答,只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隐在层层叠叠的迷障下。  他正欲循声追去,掌中玉牌剧烈震动。  玉牌乃玄母赐予他的“冥令”,可沟通幽冥中关押的恶兽灵识,他便是顺着此物指引,一路途经凤阳山来到此地。  看来井下确实有不得了的东西,难道是想调虎离山?  “哼!装神弄鬼,等会儿再收拾你!”  说罢,他再不犹疑,大手一挥,掌风掠过,井上大石登时碎裂在地,与此同时一股暴戾而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蜚[8]……?”  三千年前,此兽所过之处,赤地千里,江河尽染,尸骸遍地。  从此大荒战乱频起,幽冥暴动。直至后来三位神母联手,才将它镇压在幽冥之下,大荒至此重回安宁。  然而不久前幽冥中蜚灵躁动,他领命离开北冥,一路顺着指引来到此处。  井下究竟是何物?与蜚兽又有何关联?  而云梦泽突发的毒疫,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作者有话说:  【1】:云梦泽取自《尚书·禹贡》九泽,今湖北省江汉平原上的古湖泊群的总称。【2】:《山海经·中山经》:又东南五十里,日云山,无草木。有桂竹,甚毒,伤人必死。【3】:成都载天山是?《山海经·大荒北经》中记载的一座神话山峦?。【4】:委蛇出自《山海经·海内经》,又名“延维”。【5】:《古异述》“上古有不凡而不容于世者,皆居凤阳山,日久成族,名曰先民。”【6】:苦辛出自《山海经》:“其状如橚(xiāo),其实如瓜,其味酸甘,食之已疟(n    固曾走后的第七日,大庭的瘟疫渐渐止住了,可扶羲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春雨嘀嗒,清凉中夹着一丝幽幽的桃花香,她气沉丹田,微微凝力,打了个响指,霎时,花瓣随雨共舞。  旋即,她猛一剑指:“去!”  只见花瓣似万千箭羽般冲出院门,她得意地拍了拍手,“果然灵力大增。”  奈何只高兴了一息,刚刚射出院门的花瓣便如霜打的茄子般纷纷扑簌而落。  “怎么会?”凝眉思忖间,见一玄衣男子正从院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待再走近些一瞧,不是固曾是谁?她刚要上去打招呼,就被他手里的东西逼得倒退了三步,“你提的是个什么?”  她一声叫嚷,唤的正在翻药渣的风止戈也回了头。  只见固曾那黑色锁链正捆着一只兽角,那角约莫成人手臂长短,通体漆黑,细细看去,似有暗红色的什么东西在角内流动。  扶羲只远远看了一眼,便觉胸口发闷,连忙封住了灵窍。  固曾道:“蜚的兽角,里面有毒,入土融化,遇水生烟。云梦泽的毒瘟就是因她而起。”  风止戈恍然大悟,“难怪寻常方法治不了。”  “这东西哪来的?这样霸道!”扶羲思及方才无故掉落的花瓣,又不自觉地后撤了几步。  忽然,一团黑气喷涌而出,困在铁索下的兽角剧烈挣扎着。  封了灵窍的扶羲一把扯开了风止戈。  固曾寒眉一凛,单手捏诀,褐色气流自掌中流出,瞬间裹住了兽角。黑雾退散,角内暗红色流淌的东西似乎凝固住了。  “此事说来话长,我不能在此久留,得先去趟北冥。”固曾眉头紧锁,“而且那白影……怎么像在故意逗我?”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独自思忖,  “什么白影?”扶羲没听清。  固曾没再回答,他将那兽角封了个结实,对二人道:“这兽角只是其中一桩,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我得先回去禀报玄母。”  “那你什么时候……”风止戈话还没说完,固曾已召来飞鱼,腾空而去。  扶羲总觉得他还有什么没说,端详了下他刚给的褐色令牌,只见上面赫然五个大字:二公子固曾令。固曾说拿着它就可以进入载天山。  “他竟是后母的儿子?”扶羲推搡了下风止戈,却见风止戈仍旧望着蓝天之上越来越小的人影。  她本来还想让固曾治治石头,都半个月了,玉石还是了无生气。  若非还能感受到它的灵脉,她真就以为他要死了。可固曾却说它近几日耗费灵力过多,是累的。  “每天除了睡还是睡,怎么会耗费灵力呢?”扶羲捣鼓着玉石,食指一会儿戳戳这里,一会儿戳戳那里,好似在找什么开关。  玉石终于亮了亮。  扶羲乍一惊道:“嘿!果然没死,止戈,你快看,他亮了。”  风止戈收了收神,提醒她道:“你别忘了,他可不是普通的石头,你这样作弄他,当真不怕?”  扶羲道:“怕什么?固曾不是说他不伤人还护主吗?”  风止戈面露疑色:“固曾的意思应当是他不会随意伤人吧?”  “你别不信,你瞧他跟了咱们一路,不一直乖乖的?说不好还是那延维做了什么坏事,惹怒了小石头呢,对吧?小石头?”扶羲一面说,一面两只手随意地抛着石头玩了起来。  正玩得高兴,忽然“咚”地一声,她只觉额间吃痛,眼冒金星,疼得“啊……啊”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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