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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花球冲天而起,越来越小…… 扶羲仰头望着,“好像……抛得有点过了。” 花球飞到顶点,稍稍一顿,眼见着就要落下,扶羲忽然玩心四起,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接住。 甫一起身,蓄力飞至半途,便被猛然窜起的一道白影吓得失了神,“啊……” 那白影速度极快,快到她压根没看出来是个人。 骤然受到冲击,她灵力失控,开始极速下坠。 面目朝下,四肢在空中胡乱扑腾,心中料想着要来个狗吃屎时。忽然腰间一热,她稳稳落在了树杈。 还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时,刹那间,一道五彩光芒在空中流转击向那白影。 “砰——”幽蓝的夜空中炸起一道冲天白光。 劲风荡开,桃花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扶羲立在树杈,被花瓣裹挟其中,还未及看清究竟发生了何事,就被气流推得向后踉跄了一步,险些从树上摔下去。 她只看到一朵如莲花般的五彩衣袂在空中炸开,携着她的绣球稳稳落地。 那么子长发如瀑,肌肤莹润如玉,眸色幽深,像深夜的静海。 几乎同一时间,那道白影也幻化成了一个翩翩公子,“花山节行抛花礼,原本就是姑娘抛花、郎君接花,你情我愿之事,你无故出手阻拦,这是何意?” “偷偷摸摸,非君子行径,你不配。”彩衣公子并未给他太多眼神,只反手将那花球抛回给了扶羲。 扶羲方才惊出的神这才收回了几分,磕磕绊绊道:“你……是那石头?” 彩衣公子只睨了她一眼,“有名字,仪玦!” “仪玦,仪玦……真好听。”扶羲念念有词。 彩衣公子眉头一蹙,像是浑身突然长了什么东西,极其不自在地抖了抖。 一旁的白衣公子身形灵巧,仪态优美,向还在树杈上的扶羲微微拱手,“在下讹离,很高兴认识姑娘。” 扶羲踌躇片刻,这才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有些局促地回礼,“噢,我也高兴,你唤我扶羲便好。” 说罢,她下意识地偏头回看了眼仪玦,却见他依旧死死地盯着讹离。 一时间,她摸不清楚头绪,只觉空气潮热,清了清嗓子,喊道:“风止戈,风止戈……” 而风止戈此刻正跟阿大站在一起,好似并未听到她的呼喊。 扶羲只好僵硬地勾着唇角,问向讹离:“你也是这里的人?” 讹离道:“不是,过路的,瞧着这里热闹,想来借宿一宿,不知姑娘可否……” “我……”扶羲刚要回应,就被仪玦一把扯住,“不可!” 下一刻,仪玦二话不说就拽走了她,她挣脱不开,只好回头朝讹离摆手,“啊……那个我也是客。” 待远离人群,扶羲一把拂开了仪玦,“你这样很没有礼貌,知道吗?” 仪玦轻哼一声,“怕你被人骗了都不知,算我多事。“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扶羲心道:我有那么傻吗? 只一眨眼,仪玦已走出去老远,她边喊边追,“喂!你去哪里呀?” 仪玦置若罔闻,她又道:“喂,照顾你这么久,你要走也好歹打声招呼吧?” 仪玦猛地顿住,扶羲跑得急,还未来得及刹住脚步,便一头栽到了对方背上。 “说过了!不叫喂,也不是什么小东西!”他侧了侧身子,一脸嫌弃,“再说一遍,叫仪玦。” 扶羲揉着撞痛的额头,正要反驳,却听他继续道:“就你这个样子,也敢说照顾我?你该不会以为受毒气侵袭,晕倒在路边是你自己好起来的吧?” 什么意思?扶羲独自思忖。 忽而脑中灵光一现——固曾临走时说石头这几日耗费灵力过多,难道…… 思及此,她怔了一怔,旋即躬身,“谢少侠相救。” “倒也不必。”仪玦别过脸,“你将我带到神像前,也算帮了我,扯平了。” 扶羲瞬息明白了几分:仪玦乃女娲炼化而成,方才神庙香火旺盛,他定是受了滋养,就像扶桑神木之于她一样。 想通此节,她眸光一转,扯了扯他的衣袖,“那说明我也还是有点用的嘛,你要去哪里?不如就跟着我吧?路上也好有个伴。” “不……” “原来你在这呀!” 仪玦刚开口,便见风止戈朝他们而来,而她身边的男子,正是方才那白衣少年。 “介绍一下,这是讹离,路过此地,来借宿一宿。” “……” “……” “又见面了,扶羲。”讹离笑着看向她。 风止戈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你们认识?” 扶羲本想说不认识,可在瞥见一旁对讹离怒目而视的仪玦时,却不知怎的忽然改了口,“对!认识。” 呵呵,刚认识的算吗?她心内干笑两声。 仪玦面色更难看了。 风止戈面色犹疑地看向仪玦:“这位朋友也来借宿吗?” “哈哈哈……”扶羲大笑,“止戈,看不出来吧?他就是那块石……玉石,叫仪玦。” 风止戈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不过片刻便恢复了镇定:“那正好,你二人一间,我与扶羲一间。近日里忙,今晚夜已深,二位且先将就将就吧?” “那就叨扰风止戈姑娘了。”讹离谢过。 扶羲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仪玦。 而仪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扶羲却心内喜道:果然有用,看来这石头对那讹离确实不一般。 风止戈见状,打了圆场,“那就这么定了。” 四人就这么两前两后地走着,风止戈扶羲在前,仪玦讹离在后。 风止戈忽道:“扶羲,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下,你要去载天山,我可否与你一起?” 扶羲方才还发愁一路无人同行,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才能捆绑那臭石头一起。 现在听到有人结伴,当即喜道:“好呀!只是你若走了,大庭氏的族人怎么办?你可是族长!” 风止戈回道:“有耆老在,其余事情我也安排好了阿大,听说载天山有许多灵异药草,我想采些回来,路上你也能帮我参谋参谋。” 身后的讹离忽道:“二位姑娘要去载天山?看来是有缘了。” 扶羲微愕,耳力灵敏地捕捉到了一声轻嗤,抬眼看去,却见仪玦并无任何表情。 风止戈也有些诧异:“怎么?讹离公子也要去?” “嗯,可否与二位姑娘一道?”讹离面容清秀。通常诸如此类人畜无害的俊美面庞,很少被人拒绝。 果然,风止戈应道:“多一个人也能互相照应,扶羲,你觉得呢?” 扶羲悄悄睨了眼仪玦,只觉他脸色更难看了。 她当即笑着应道:“讹离公子面相和善,又有一身的好灵力,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那仪玦公子呢?你既已化形,可还愿与我们同行?”大概是化形后的仪玦一直板着个脸,故而风止戈每次同他说话时都小心翼翼的。 仪玦却直接看向讹离,“阁下真会赶巧,不知此行前去载天山要做什么?” 讹离眉眼弯弯,笑得好看,“自然是走亲访友,总不会是上山打架吧?普通人应该没这个癖好,二位姑娘说呢?” 扶羲一直盯着仪玦,只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而讹离的话她也琢磨出些不一样的味道来。 正要询问,风止戈已抢先一步问道:“二位可是从前认识?” 仪玦斩钉截铁道:“不认识!” 讹离却说:“师兄,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怎么能说不认识呢?” 扶羲一脸疑惑,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风止戈忙打圆场:“看来真的是有缘,既然都是旧相识,也方便,明日上路,我先去准备些干粮,你们可有什么需要的?” 逡巡一圈,见无人应答,她才后知后觉:似乎只有她需要干粮。 夜里,扶羲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绳子,有些不习惯。 她想过石头会化型:或是个有头无脚、有脚无头的怪物,或是个只会喘气不会讲话的泥胎,又或者是个冥固执拗的古板老头,却怎么也没想到长这般样子。 “可是他怎么一化形就不认人了呢?好歹也朝夕相处月余,真是冷酷无情!” “怎么了,扶羲,睡不着吗?”许是她翻身的动作惊到了风止戈,风止戈出声询问。 扶羲手绞着发丝,“你说怎么才能让那石头跟咱们一道呢?”神情颇为懊恼。 她不知道的是,神庙前的老桃树上,彩衣男子正倚在她曾坐过的枝桠间,对月沉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翌日清晨,讹离款款走来,扶羲不住地朝他身后张望,却没有看见那个五彩身影,“那石……你师兄呢?” 讹离摊了摊手:“昨晚就不在了,可能是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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