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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嗯,只要你别丢下我。” 仪玦长舒一口气,撇过了头,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他究竟是何意思?扶羲暗自揣摩,不过她已打定主意不松口,她想好了,就算他让她日日磕头拜谢,端茶送水,洗衣做饭,她也都认了。 只是决计不能让他离开她,这样一个灵力高深,长得好看又如此慷慨的伙伴,大荒之内还上哪里去找? 终于,仪玦说话了,“让那个讹离走。” 扶羲愕然,惊掉的下巴久久不能收回,“我……我让讹离走?我好像没这个本事吧?再说,这路也不是我开的呀,他要走亲访友,我也不能拦着吧?何况我这点微末灵力那也拦不住呀!” “……” 他忽然一拍脑门,“等等,你方才不会是故意甩掉他的吧?” 仪玦定定地看着她,“还有风止戈!我那么丧心病狂?” 扶羲吃瘪似地低下了头。 仪玦声音冰冷,“他不是个好人。” “多年未见,师兄何时学会了背后说人?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是讹离的声音,只是听上去气力不大足的样子。 扶羲探头看去,见果真是他。一身白衣破烂不堪,头发污蓬,沾满了碎叶,脸上细密的血痕错落交差。背上趴着的风止戈倒是衣衫齐整,只是脸色煞白,额头一片乌青,不省人事。 随之而来的鹰隼更是狼狈,长翼上的羽毛已经落了大半,活像只斗败的公鸡。 她冲上前去,从讹离背上接过了风止戈,“她如何了?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应该只是惊吓过度,外加一些擦伤。”卸下风止戈后讹离立马瘫坐在地,喘了口气,才道:“你们没觉得这不是一个山,或者说不仅仅是一个山吗?” 仪玦道:“何以见得?” “我与风止戈歇息后再动身时遇到了飓风,我们和猎鹰一齐被吹到了半山腰,好在山林茂密,挂住了我们,这才没跌落谷底。待再往上时又遇到了飓风,这次倒是没费力,直接被吸了进来。师兄觉得这像什么?” 扶羲猜测,“像活物?会呼吸?不过方才我们上来时倒是没被吹走。” 讹离苦笑一声,“哦,那你们可真是幸运,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这般狼狈。” 仪玦神色凝重:“应是无路之人[1]。” “无路之人?”讹离皱眉,“从未听过。” “无路相传为盘古大帝开天辟地后的执念所化,四海八荒,没几个人见过他的真容。”仪玦声音低沉,微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 扶羲后脊发凉,“那……我们现在当如何?不会被他吞入了腹中吧?” 忽而,山洞内传来一阵嘈杂的回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痛苦的嚎叫,细细辨认竟是从山洞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阵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作呕。 扶羲微怔,“这……怎么也有毒气?” 鹰隼一声嘶鸣,破烂的长翼卷起一阵黄土,扶羲怀中的风止戈呛得连咳了几声。 “洞口!”讹离高喊一声,声音罕见地惊惧。 扶羲抬头,只见来时的入口正在合拢,鹰隼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再看周遭的山壁竟像活物一般在蠕动、收窄,直至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吞没,四周彻底陷入一片幽暗。 脚下震颤,地动山摇,洞顶不时还有散土碎石掉落,扶羲忙拥紧护住了还在昏迷的风止戈,“这是要吃了我们?” 作者有话说: 【1】:无路之人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怪兽,出自《神异经·西北黄经》。 昏暗中,一只手掌自肩膀处搭了过来,扶羲微怔。 “固曾给你的那块牌呢?拿出来!”是仪玦的声音。 扶羲惊魂未定,拍了拍胸脯,将令牌递将出去。 五彩流光霎时在黑暗中亮起,催动着令牌。 令牌震动,直指洞内,与此同时,一阵嗡鸣之声从洞底响起,似是回应。 讹离道:“此牌与载天山有感应,莫非……?” “下去再说!扶羲,你看着风止戈。”说罢,仪玦转向讹离,道:“你也走!” 扶羲也想跟着走,可看了眼怀中昏迷不醒的风止戈,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周围空荡荡的,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浓烈的恶臭味再次从洞底涌了上来。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一把拽过风止戈旁边的药篓,凭着六感辨认其中药草。 翻找了好半天,终于寻到几味性温补气的。而后她催动稀薄的灵力绞碎枝叶注入风止戈体内,“应该会管用吧?” “止戈,止戈,好点了吗?你醒来看看我。” 风止戈转醒时,扶羲正扳着她的肩膀使劲摇晃。 昏暗中,她伸手摸去,却触到一片冰凉,“你哭了?” 扶羲:“幸好幸好,药管用,我以为我搞错了。” 俩人稍坐片刻,扶羲简单交代了她昏迷时发生的事情。 “是我连累了大家。”风止戈微微颔首。 “快别瞎说了,什么连不连累的,你可还记得固曾带走的那只毒角?这里的毒气与云梦泽的有些像。”扶羲隐隐不安。 风止戈一脸震惊,“你是说……?” “对,我猜测这下面有东西,说不好就是那蜚兽在作怪,我们还是得尽快告诉他们才是。”扶羲努力压抑着身体的不适。 风止戈知道她的体质,说话间从药篓翻出了几株清热解毒的药草让扶羲服了下去,又理出几株苍术和艾草,一人拿了一把。 洞里山壁时而陡峭,时而弯曲,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着石壁向前走着。 扶羲在前面探着路,猝不及防间,一脚踩空。顺着山壁滑了下去,撞到了下方的什么东西,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洞内回响着她惨烈的嚎叫声,紧接着,风止戈的呼唤声也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扶羲,扶羲,你还好吧?” 她正要回话,忽然感觉身下的什么东西动了起来,似乎在缓慢地向前蠕动。 而她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口鼻间像是灌满了黏黏稠稠的什么东西,滞涩的发不出一点声音,只瞧见黑暗中似有无数幽森的绿光,来自四面八方,向她逼近。 猛然间,身下的东西将她甩了起来。 半空中,她才看清下面密密麻麻,满地爬行的全是蝎子,而她方才正落在一只巨蝎的背上。 “这么掉下去一定死得很难看。”她一惊,抬手便抓,“嗯?硬邦邦的,骨节分明,只是……怎么在动呀?” 抬眼望去,她手里的竟是一只蝎尾,蝎尾卷曲,如倒刺样的毒针正在刺来。 “啊!”惊魂未定之时,又见方才地上那只巨蝎正举着大螯向她钳来。 “不管了!天灵灵,地灵灵!各路大神一定要保佑我能抓到些什么。”情急之下,她猛地化作一株长藤,如八爪鱼似地到处缠绕…… “嘎吱”一声,竟真给她缠到了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她用力一扯,那东西没动,“还行,挺坚实,可算是捡回一条命。” 不敢多作耽搁,她借着这东西的力道倏而缩回,逃离了蝎窟。 “嘶!这也太凉了。”她整个人都贴到了那东西上面,滑滑的,一不留神险些掉下去。 “嘶!嘶!……嘶嘶!”周围的窸窣声此起彼伏,越靠越近。 “这究竟是些什么东西,还学舌,也忒没教养了些……” 话未毕,忽然,她怀里的东西动了一动。 旋即,两盏红光像两个灯笼似地在她眼前亮了起来,继而无数红光,无数‘灯笼’自洞顶到山壁,再到地面渐次亮起。 “是蛇!满洞的蛇!怎么才出蝎窟,又入了蛇洞呢!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谁来救救我呀!”扶羲又哭又叫,面前两盏灯笼似的血红双眼正死死地盯着她。 红色幽光照亮了四周,细长的蛇信子软剑似地震颤,似乎下一秒就要弹到她的脸上…… “慢着,放了她!”熟悉的声音,是仪玦? 无数长蛇循声探去,包括她怀里的这条。几百,上千道红光打在他身上,五彩光芒宛若天神降临,竟真是他? 可他能打得过这么多吗?喜到极处,又开始忧虑。 她道:“你走吧!别管我了。” 须臾间,她震惊了,怀中的这条巨蟒正缓缓抻开,移向那彩衣人。 她手脚并用,踢打着巨蟒,“臭蛇!毒物!你来呀!来咬我呀!他是块石头,又冷又硬,一点也不好吃,弄不好还得崩了牙,你……你快给我回来……” 巨蟒置若罔闻,一寸又一寸向彩衣人靠近。 眼见着离彩衣人越来越近,她满头冷汗,大喊:“快走呀!你见了后母,务必告诉她,要她一定要与王母、玄母一起救救桑木,救救太阳星,一切都靠你了,你千万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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