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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羲,你没事吧?” 熟悉的气息喷洒在耳畔,掌心也传来一阵温热,她似久溺的人突然抓住一根稻草,不确信地拽了拽,“仪玦?” “我在。” 空虚的后背突然贴上了一具胸膛,无所依凭的飘零终于有了归处,紧绷的身子松懈了几分。 头顶有手掌抚过,“别怕,都过去了。” 扶羲无声地点了点头,她其实什么也没想起来。只是,突然间,像探入他记忆的黑洞那般,很不舒服。 也正是这不舒服才提醒了她,正是在这里,赤凰被万鬼撕碎…… “到了,我们先去见玄母。” 前方有冰夷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她双脚落地,又找回了一点实感。 不同于她在玄女记忆里看到的那般,冰夷领他们来的地方一片幽静。 此地虽是无风无波,却总感觉有阴凉的气息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也不知这里究竟是什么构造,漂浮的绿光悬在他们头顶,一步一随,堪堪照亮周围一臂之遥。扶羲看着三张泛绿的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 她小声嘀咕道:“烛龙让玄母分管幽冥,确定不是惩罚?” “固曾也住这里?”风止戈也开口询问。 仪玦道:“这地方,怕是鬼也嫌弃。” 冰夷道:“嫌弃也得待着。” 话音刚落,就听上方传来一道声音,“冰夷回来了?” 不待扶羲循声望去,便见一把白骨伞率先出现在眼前。伞下是一张披着白发的脸,大概是昏暗中的黑衣并不显眼,那张脸愈发让人不能忽视。 扶羲定了定神,连忙随众人一齐躬身行礼,“参见玄母。” 也不知他们脚下踩的是何物,脚踏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刚说完。便觉腕间一凉,“你就是扶羲?起来给我看看。” 扶羲心中咯噔一下,玄母因她而被王母误会多年,不会因此记恨于她吧? 作者有话说: 我想问“琅玕”玕触犯了什么天条?为什么在章节名里始终打不出来?预告下:这篇文不会太长,在细化结尾纲要啦,约莫一个月内完结。许愿顺顺利利,美美地完结。 扶羲微微抬头,便见那张清冷的白脸就在眼前,然而比这惨白的脸更瘆人的是那身上的阴寒之气。 看来冰夷并未夸大其词,这幽冥的邪灵之气,亦未放过玄母。 “你可认得我?”玄母紧紧地盯着她,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扶羲第一次亲眼见着玄母,若说认得似乎有些牵强,可她早已在许多人的回忆里见过这副容颜,说不认识似乎也不准确。 仪玦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替她回道:“回玄母,过去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握在扶羲腕间的冰凉顿了顿,松开了,连那眼里的星芒也倏尔消散了几分,“就知道是这样。” 那声音轻飘飘的,听在扶羲耳里却有种说不清的凄婉哀怨。她道:“我知道赤凰的死与您没有关系。” “如果真没关系你又何出此言?”玄母看着她。 扶羲立马闭了嘴,她差点忘了这些个比她大好几轮的长辈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然而玄母却望着她,似乎还在等她的回应。其实来时的路上她想了许多话对玄母说,可眼下这档口她觉得还不是开口的好时候。 仪玦拍了一把冰夷,小声道:“怎么回事?你没和玄母解释?” 冰夷抖了抖衣衫,“又不关我的事。” 仪玦瞪回,“要你何用?” “说了。”冰夷压了压眉毛,低声道:“说了个大概,具体我哪里清楚?” 仪玦叹息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空气中一时陷入了寂静。 冰夷开口道:“阿母,还是先让我们看看固曾吧,风止戈炼化了不死药。” 玄母这才将目光移到了冰夷身上,又看了眼风止戈,“小心点,别乱跑,里面乱。” 几人点头应道:“是。” 扶羲几人刚跟着冰夷走了没几步,又见玄母跟了上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冰夷在前,玄母始终跟在后面。扶羲虽未回头,却能感觉到背后有道目光紧紧锁着她。 她心中忐忑,忽地顿住脚步,“玄母,还是您走前面。” “你怕我?”玄母微微眯了眯眼睛。 扶羲暗自腹诽:您老人家是真不知道自己个儿在外面“大恐怖神”的称号呀!还一直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也不想想瘆不瘆人呢。 “哪能呢,这不是尊老爱幼嘛,您是前辈,自然得走前面。”扶羲嬉皮笑脸地故作轻松。 “你在教我?”玄母依旧在她身后,寸步未挪。 扶羲将到口的牢骚吞回了肚子里,转身拉住了仪玦的手,传音道:「我没听错吧,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看起来应该是稀罕你。」仪玦瞟了眼看上去一脸森冷,却紧紧盯着扶羲的玄母。 「你确定没看错?一句话就给人噎个半死,有这么稀罕人的吗?」扶羲发着满腹的牢骚,面上却是挂着一张甜到发腻的笑脸。 「据我所知,若非真的喜欢,她怕是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仪玦的语气异常坚定。 扶羲不由动了动唇角,「所以,你是说她不喜欢你?」 「你喜欢我就够了。」仪玦偏头看向她。 扶羲心中的阴霾刚退散几分,就又听玄母道:“他是谁?” 玄母盯着她与仪玦紧扣的双手,目光森然。 扶羲正踌躇着如何说,走在前面的冰夷已抢先回道:“噢,他叫仪玦,是延维的徒弟,以前在钟山时您见过的。” 玄母道:“是吗?不记得了。” 冰夷好似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沟通方式,于是并未接话。 幽闭的环境闷得人喘不过气来,面对这样低沉郁结的气氛,扶羲也想当个哑巴。 “为什么在这里?”玄母身上的威压却让人不能忽视,双眼紧紧锁着她,似是要她来回答。 仪玦再不能装聋作哑,松开了扶羲,再次抱拳拱手,“晚辈……” 话刚出口,玄母已从他身边掠过。 “走吧。”只见玄母推着扶羲,二人并肩走在了前面,独留他一人在身后。 几人穿过甬道,前方绿光闪耀,两侧排满了守卫,见到玄母纷纷行礼。玄母目不斜视,一只手托着扶羲后背,挡着她向后看去的目光。 仪玦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甬道之后是凄厉嘈杂的惨叫声。然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声音可怖,扶羲不寒而栗,只觉有无数厉鬼在她耳边咆哮。风止戈亦抖作一团,拽着冰夷衣袖的手也紧了几分。 冰夷有所察觉,安抚道:“别害怕,幽冥四司,各有结界,轻易出不来。” 仪玦一直跟在身后,看出了扶羲的不适。不顾玄母的眼风,径直上前,拉住了扶羲,扶羲也向他靠了靠,并未注意到玄母抬起复又放下的手。 扶羲稳了稳心神,“什么四司?” 玄母道:“清鬼司、冤鬼司、厉鬼司、痴鬼司。” 扶羲想到王母与玄女当初为寻她大闹幽冥的场景,猜道:“所以,当年赤凰坠入了厉鬼司?” “是,就是现在嚎得最凶的那间。”冰夷随手指了指扶羲右面的位置。 扶羲微微侧目,却被玄母挡了个严严实实,又见玄母伞下一根白骨模样的东西朝那边飞了出去,嚎叫声顿止。 实际上,那里与别的地方看上去并无二致,只是在白骨针刺去时,那面墙像是竖立的海面一般,倏地吸了进去。 然而这边刚消停几息,前方尽头处又传来几声凄厉惨叫与怒吼。 风止戈率先冲了出去,冰夷几近同一时间,却先一步到达。 扶羲双目圆睁,“是固曾的声音,怎么回事?” “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就不会有五毒,也不会有你,大荒不会乱,阿母她们也不会变,都怪我!怪我!怪我!……”那声音不住地重复着后两个字,每说一次便伴随着“砰!”一声的墙体巨震。 还有一声声的“哞!哞!”牛叫,像是在为他欢呼。 玄母皱了皱眉。 “固曾!固曾!醒醒,我是冰夷……” “固曾,你怎么了?”风止戈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墙面,声音抖得像哭了一般。 只是,任凭他们怎么呼喊都无济于事。 风止戈无助地回望向扶羲与仪玦,目光最后落在了玄母身上,“求您……求您救救他。” 玄母道:“他被蜚反噬了,要等蜚静下来才能进去,否则你们都会被怨灵侵袭。” 风止戈急促问道:“那要什么时候才能静下来?” 玄母摇了摇头。 风止戈一脸的茫然,随后,又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一阵,最后从胸前衣襟处掏出了一锦囊,“我有药,求您赶紧让他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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