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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然上仙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他早就知道三师兄的真实身份。 赫连家当代家主,正是此人的叔父。 也正因这层关系,这些年来他才多有照拂,甚至将仙器相赐。 赫连家将这孩子送入他门下,明面上说是希望严加管教,实则是让他借百谷宗之名,为其镀一层金。 三师兄在宗门内一直隐瞒身份,倒也相安无事。 可如今,这层身份被当众揭开,非但救不了他,反倒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 众长老面面相觑,最终都将目光投向了副宗主,等着他来裁断。 三师兄见满殿沉默,还当是这些人怕了,竟咧嘴笑了一下。 他语气又硬了起来:“你们不能杀我……我是赫连家的人!你们要送我回去,我要见叔父!我要告诉他,我被这个废物废了灵根!我要让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话未说完,德义仙尊已抬手一挥。 一道灵光骤然而出,直接死死将三师兄捆住。 无法抵御的力量,让他痛苦万分。 接着,他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又重新跪在了地上。 “残害同门,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德义仙尊冷冷开口:“若今日饶过了他,此事传扬出去,我百谷宗还有什么脸面在仙界立足!” 她的声音清厉如剑,回荡在整座大殿之中。 三师兄被压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拼了命地转头,把最后的目光投向烨然上仙,眼里满是哀求:“师……尊……救……我……” 烨然上仙却像是没看见一般,缓缓别开了视线,望向了殿外。 死亡的恐惧,彻底笼罩住了三师兄。 副宗主沉默良久,终于一拍桌案,猛地站起,沉声宣判: “赫连家的人……伙同另外两名弟子,蓄意谋害同门,逼人入死地。其罪当诛!” 他顿了一顿,语气森然: “此事罪证确凿,不必再议。就地处死!” “不——!!!” 三师兄惊恐地嘶吼起来,声音凄厉得几乎不像人声。 紧接着,大师兄与二师兄也被押入殿内。 两人早已被废了灵根,此刻像两条丧家之犬般被执法弟子拖上殿来。 大师兄面色灰败,二师兄浑身抖若筛糠。 他们看到了三师兄绝望的样子,最后的侥幸也随之崩碎。 “不……不要杀我!”二师兄率先崩溃,涕泪横流,尖声哭嚎:“白沐沐,我求求你了,不要……德义长老……副宗主……师尊师尊师尊师尊师尊师尊师尊师尊师尊——!!” 大师兄则像是疯了一样,仰天嘶吼:“白沐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怎么会被你这样的废物害死!啊啊啊——!” 三师兄已经绝望:“叔父……父亲……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还有大好的前程……我不想死在这……不要、不要、不要啊——!” 副宗主面色沉沉,毫无动摇。 他抬了抬手,执法弟子便齐步上前,手中法刃同时举起。 刀锋上灵气流转,寒光闪烁,映着三人扭曲而绝望的面孔。 “行刑!” 白沐沐站在殿中,强撑着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着那三个曾经高高在上、肆意欺凌她的人,如今像猪狗一样被按在地上,哭着、喊着、挣扎着。 她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可她的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他们死有余辜。 她曾求过他们,不止一次。 求他们放过自己,求他们别打她,别骂她,别把她往死路上逼。 可他们呢? 他们只是笑得更开心了。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了。 德义仙尊站在白沐沐身侧,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见这孩子仍固执地盯着行刑处,嘴唇紧抿成线,不由在心中轻叹。 白沐沐踏入仙途不过数年,心境尚浅。 让她这么早便亲眼看着三条人命在面前消逝,当真合适吗? 可转念一想,修行之路,本就不是温室。 血与死,迟早要面对。 她不可能永远护着她。 早一些看清,也好。 可就在法刃即将落下的瞬间,一条细长柔软的东西忽然滑上了白沐沐的眼睛。 将她的视野给遮了住。 竟然是小蛇。 它从白沐沐的肩头游动而上,细长的身体轻轻覆住她的双眼,将那即将发生的血腥一幕,完完整整地挡在了她的视线之外。 白沐沐只觉眼前一暗。 她能听见刀锋切裂空气的声音,能听见三声短促而尖锐的惨叫,能听见身体倒下的闷响。 可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到了那冰凉细滑的鳞片。 小蛇没有躲,只是更紧地贴着她的眼睫。 德义仙尊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微微一怔,目光僵在那条小蛇身上。 人头落地,尘埃落定。 那三人的惨叫声终于彻底消失,只余下殿中久久不散的血腥气,缓缓弥漫在空气里。 副宗主站起身,宣布此案了结。 审判结束。 长老们鱼贯而出,无人再往殿中多看一眼。 执法弟子们动作利落地将地上清理干净,连血迹也被擦拭得半点不剩。 大殿很快恢复了往日的肃穆,仿佛方才那三场处刑,从未发生过一般。 直到一切安静下来,覆在白沐沐眼上的小蛇才缓缓移开了身子。 白沐沐重新睁开眼,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殿中早已空荡,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高悬的明灯,依旧静静地亮着。 她发现师尊正看着自己。 烨然上仙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白沐沐,和我来一趟。”德义仙尊道。 “好的,师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大殿。 白沐沐跟在德义仙尊身后,最终来到她的住所。 与别的长老居所不同,这里并不华贵。 没有成片的灵植,也没有气势恢宏的殿宇,只是一处极清幽的小院,青石铺地,竹影疏斜,透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 “你平日住在何处?”德义仙尊带她进了院中,忽然问道。 白沐沐老实答道:“弟子在宗门后山的一处林边,自己搭了间木屋。” 她说的简单。 德义仙尊却抿了抿唇。 别的长老门下,弟子们都住在一处,有专门的院落与资源。 可德义仙尊只有白沐沐一个弟子,她不喜欢理会这些事情,就便…… “你若是愿意,可以搬来我这里。”德义仙尊道。 白沐沐脸红了红,连忙摇头:“不用了,太打扰师尊了。” 德义仙尊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 她素来不爱勉强别人。 可也正因如此,这些年来,白沐沐才会被那三人欺负到那种地步吧。 德义仙尊从袖中取出一张符咒,递了过去:“以后若再遇险,便将此符捏碎。我自会知晓。” 白沐沐双手接过,轻声道:“谢师尊。” “还有……” 德义仙尊的目光落在她肩头的小蛇上,问道:“和我说说,你这灵宠,究竟是从何处寻来的?” 这条小蛇,之前遮住了白沐沐的眼。 也便代表了它有灵性。 德义仙尊就很好奇,白沐沐哪里寻来的灵宠。 并且,之前还对她露出了一丝丝敌意。 德义仙尊微微蹙眉,目光落在白沐沐肩头那条通体莹白的小蛇上,问道:“白沐沐,和师尊说说,你这灵宠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她闭关许久,也不清楚这小蛇是白沐沐入秘境之前还是之后所得。 问这个,倒也不是真有多在意来路。 更多的,还是想借着话头,多了解一些这个徒弟。 她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寻常问题,不该难答才对。 可白沐沐此刻已经汗流浃背。 怎么得到的? 这要她如何说? 裴浠似乎也不打算再次帮她解答了,只懒洋洋地趴在她肩上,一言不发。 白沐沐只能是硬着头皮道:“是……是在坊市里,弟子见她生得可爱……就……就买了。” “买的?”德义仙尊眉梢微挑。 “买的?”裴浠的声音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她耳边响起,尾音微微上扬。 白沐沐在心中无声呐喊:那不然让我怎么说! 她也只能挑个最简单的说法了。 反正平时也没人见过裴浠,无从考究她的来路。 白沐沐只盼着师尊别再追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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