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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白沐沐在裴浠的指引下,来到了一片荒凉破败之地。 这里早已无人居住,几间残破的屋子东倒西歪地立着,墙塌瓦碎,野草疯长。 夜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呜”的低鸣,更添几分阴森。 “那边,就是那间屋子。”裴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沐沐快步走了过去,发现这间屋子与别处不同。 虽然外表同样破旧,但主体还算完好,门板紧闭,不似其他屋子那般摇摇欲坠。 她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又用上灵气,狠狠撞了一下,竟也没能打开。 白沐沐暗暗心惊。 她如今虽只是炼气期,但这一击下去,寻常木门早该碎裂。 这门上,分明被人布下了加固的符咒。 裴浠瞄了她一眼,忽然道:“现在四下无人,你试试用一用那魔功。” 白沐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她沉下心,催动体内那股刚刚修炼出来的微弱魔气,再叠加上自身的灵气。 两股力量碰撞交融,竟真的让她的气力涨了几分。 她再次蓄力,一掌拍向门锁。 只听“咔嚓”一声,锁应声而断,门板缓缓打开。 “谢谢你,裴浠。”白沐沐下意识地道。 裴浠吐了吐信子:“不要什么事都和本尊说谢谢。” 白沐沐一噎,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抬脚走进屋中。 刚一进门,一股浓烈的腥臭便扑面而来,熏得她几欲作呕。 可不等她反应,一股温暖的灵气已经将她全身包裹起来,将那些刺鼻的气味尽数隔绝在外。 又是裴浠。 白沐沐张了张嘴,想起方才的话,到底没再说谢。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点火棒,轻轻一擦,火光便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线缓缓照亮了这间阴暗的屋子。 墙角处,蜷缩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披头散发,浑身是伤。 她的身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肩膀和手臂上还有许多细小的血口。 她赤裸着身体,瘦得肋骨清晰可见,像是被人像丢破烂一样扔在这里,不知已经过了多久。 她似乎被突然亮起的火光吓到了,整个人剧烈地一抖,拼命往角落里缩去。 可她已经退无可退,只能把脸埋进膝盖里,喉咙里发出极细微的、小兽般的呜咽声。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都翻裂了,渗着干涸的血。 那瘦弱的肩膀不停颤抖着,像是下一刻就要散架一般。 白沐沐举着火把的手僵在半空。 少女那副惨状,让白沐沐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放轻声音,尽量温柔地道:“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少女听到她的话,睁大了眼睛。 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眶里带着一丝丝不可思议,渐渐涌出泪水。 可下一秒,她像是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脸色骤变,尖叫出声: “你背后!” 白沐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便有一阵劲风袭来。 一根粗长的木棍,裹挟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她的后脑。 然而,那木棍在触到白沐沐身体的瞬间,竟直接断成了两截。 白沐沐身上那层薄薄的灵气,替她挡下了这一击。 “什么鬼?” 黑暗中,袭击者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愣了一下,随即便扔了半截木棍,握紧拳头,再次朝白沐沐扑来。 裴浠:“攻击他。” 白沐沐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一步行动。 她像方才破门时那样,将魔功与灵气同时灌入右拳,一拳轰出。 五破拳! 拳风撕裂空气,不偏不倚地砸在那人胸口。 只听一声闷哼,那人整个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上,震得尘土簌簌而落。 白沐沐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拳头,那股力量还在掌心微微发烫。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之前在包子铺和那老板交手时,也是这样。 “裴浠,你又帮了我?”她小声问。 “没有,这是你自己的力量。”裴浠道:“上次在包子铺时,同样是靠你自己。你可能没发现,那老板修炼的是魔功,他的魔气恰好激发了你体内那根魔灵根。你之所以能赢他,也是这个缘故。” 白沐沐听得一愣。 那老板……修的是魔功? 裴浠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对方是筑基期。想赢,就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白沐沐当即收敛心神,催动体内力量,朝那人追击过去。 “混蛋!” 那人被打得连连后退,几次想要还手,可拳头打在白沐沐身上,总被那层诡异的灵气弹开。 他越大越心惊,眼前这个少女,攻击力明明不算强,可那灵气防御却是拉满了,根本破不开防! 这还怎么打? 他心中已生退意。 眼前之人诡异得很,还是先走为上。 他猛地一蹬,便要朝门外掠去。 可就在他即将冲出门口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灵气忽然缠住了他的脚踝,像锁链一般,将他硬生生拖回了原地。 “什么?!” 他惊恐回头,白沐沐已追至身前。 几道攻击接连落下,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 那人惨叫几声,最终白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白沐沐喘着气,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地上昏厥的人。 这一场越级的战斗,赢得如此轻松。 半个时辰已过去大半。 杨师兄坐在椅子上,身旁有官兵端茶递水,还有人替他摇扇。 可即便如此,他心底的火气还是止不住地往上冒。 就因为一个废物的一句话,他竟要在这里白白耗上半个时辰。 不过,唯一让他舒坦些的,是他笃定自己绝不会输。 且不说他早就让人把事办了。 就单说那白沐沐,一个炼气期的废材,别说去找一个失踪的少女,就是让她找一条走丢的野狗,她都未必能寻着。 今夜虽不算酷热,可这街上人挤着人,空气又闷又燥,让人心头烦乱。 杨师兄好歹还有人伺候着,围观的百姓却只能干站着等结果。 时间一长,便有人不耐烦了。 “这半个时辰也快到了吧?那人真能找到失踪的姑娘?” “说不定是什么厉害人物呢。” “得了吧,我都打听了。那是德义仙尊门下那个出了名的废材弟子,白沐沐。” “就是她?那她还能找到人?” “我看悬喽。” 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杨师兄耳中。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还特意让人在街边点了一炷香。 待香燃尽,便正好是半个时辰。 这法子简单,却是让所有人都能瞧见,也省得白沐沐回来时说他不守时。 那炷香已经烧得见了底,只剩最后一小截,明灭不定。 杨师兄看着那点残香,心底的冷笑几乎压不住。 废物终究是废物。 若不是此处人多,他早把白沐沐打得满地找牙,又怎会在这陪她做戏。 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袍,站起身来,对老妇人温声道:“老太太,眼看这香便要燃尽了。我看,方才那人不过是个骗子。咱们还是莫要再浪费时间了。” 老妇人佝偻着身子,坐在一旁,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嘴里只反复喃喃着:“女儿……我的女儿……” 杨师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却很快掩去。 他转过身,对众人朗声道:“诸位!关于为老人家寻女的悬赏,我杨某人说到做到,三万灵石照旧有效。眼下时辰已到,大家差不多也该散了吧。” 那炷香虽还未完全熄灭,但他已迫不及待想要收场。 可偏有眼尖的人不买账,扬声喊道:“时间还没到呢!那香不是还差一点才燃尽吗?” 杨师兄嘴角抽了抽,压着性子道:“只剩这么一点,难道还能有什么变故不成?” “不等到最后一刻,谁知道呢!” 周围人纷纷附和。 杨师兄额角青筋跳了跳,却不好当众发作,只得咬牙道:“好!那我杨某人,便等到这最后一刻!” 他又气闷地坐了回去,顺手在身旁侍从肩头狠狠推了一把:“滚开点,别站这么近!” 那侍从被推得踉跄几步,大气也不敢出。 另一边,蔺婉容几人也已在人群中等了许久。 她身旁那少女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道:“我估计那白沐沐是不会回来了。可她若早知办不到,为何还要当众说能找回那妇人的女儿?” 陆固也摸不着头脑,沉吟道:“莫非与德义仙尊有关?兴许是德义仙尊让她去做此事,可她并无把握,又不敢违背师命,只得硬着头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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