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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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她没有。那时候还太穷。现在好起来了，好起来了她也没有想过和沈砚补一个婚礼。　　青煜没有再留下过夜，她收拾了一些自己的衣物，当夜就逃走了。　　她连铺子也不管了，就这么漫无目的地一路往北。不知在哪落脚。　　丁甲丁乙是孤儿，她又何尝不是呢？　　终于，在青煜走后，沈砚还是收集了证据，准备上交给皇帝直属的部门。　　谁知道那证据没送到，一道贪污的罪名便压了下来。　　“怎么会呢，我们家大人从没有私自拿过朝廷一粒米一颗盐！”捕快来到家中抓捕沈砚，家丁拼命解释，急得满头大汗。　　“给我放开！”丁乙扑上去咬那捕快的手。　　那捕快吃痛，一巴掌扇到丁乙的脸上，把丁乙搡到地上：“哪来的死孩子！找打！”　　丁甲也冲了上来，几人乱作一团。　　“好了！”沈砚出言阻拦，声音低沉，“查清事实，我就能回来了。有些事情，没做就是没做。百姓们都看在眼里。”　　“哟，行啊。沈大人不怕，那就跟我们走一趟！”捕快说着，押她走了。　　这一走，就没了音讯。　　丁甲来到与沈砚交好同僚贺大人家中。　　贺大人见她来，一把给她拽进屋里，生怕她被人看见。　　“其他人都不知道沈砚还有一儿一女。你切莫让人发现了！”贺大人直拍大腿，走来走去，“你们快走吧，要是被人知道，你师傅就白”　　“我师傅到底在哪？”丁甲拽着贺大人的衣服，昂着头，眼神坚定，“我师傅是不是被人陷害了？”　　贺大人赶紧捂着她的嘴，小声说：“没人敢和丞相叫板！有些话休要再说了！”　　话说得模棱两可，便遣人将丁甲送了回去。　　府里来了很多新面孔。沈砚的罪名也已公之于众，说要斩首示众。　　贺大人据说也调去别的地方了。　　丁甲丁乙顿时无依无靠起来。师娘呢丁甲常常夜里哭出来。　　白天，姐弟两挨个敲门，恳求百姓们能站出来为沈砚情愿。　　“沈大人对你们不好吗！要不是她，你们的赋税”话没说完，那户人家就把门砰地关上了。　　“求求你们了，就当是沈大人曾经”　　“孩子们呐，我们记得沈大人的好，可我们谁也不敢跟上面对着干啊！我们只是个草民，命如草芥”老奶奶流着眼泪，转身离开了。　　丁甲不甘心，又去敲一户门。　　“滚开！别烦老子！谁来当官与我有什么关系！”一个醉汉打开门就是一巴掌。　　正正好，打在丁甲的眼睛上。　　“姐姐！”丁乙赶忙上来扶着她，咬牙切齿地看着醉汉。　　醉汉知道自己犯了事儿，赶紧关门落锁。　　后来，为了治好丁甲的眼睛，姐弟俩决定去京城。也为了　　“这些东西，都不带吗？”走之前，丁甲指着弟弟床头摆的那些草编螳螂、蝴蝶，“那不是你的宝贝吗？”　　一阵沉默。　　“不带了。草编的，假的。”丁乙自那之后，变得阴沉话少。　　两人关上了那间被官府查封的屋子，再也没打开过。　　在京城，姐弟俩共用一个丁乙的身份。眼睛自然是耽搁的太久，没得治了。自此就瞎了。　　丁乙很心疼，买了两幅眼罩，说他也戴着。　　丁乙顺利在花天酒地的场所结识了金溪。丁乙有些武艺，又头脑灵活，把金溪哄得一乐一乐。两人顺利结交成了兄弟。　　丁乙随便编了个穷苦的身世，金溪大手一挥，引荐到了自家府上。　　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事，他都愿意做，而且做的干净。很快，他就得到了丞相的赏识。　　原本只是想蛰伏在府上，见机行事。谁知海城忽然传来水患的消息，紧接着又有疫病。　　丞相怕那赵煦解决不好，急忙调遣人马和财力去帮忙稳住局势。　　“不如我去吧！”丁乙主动请缨。　　丞相有些犹豫。他虽然相信这孩子，但还是太年轻，海城的事情又如此棘手。　　“父亲，你就让他去吧！丁乙脑子灵着呢。”　　“再说了，丁乙来这儿也没几年，一直低调行事，极少有人知道他与咱们丞相府的关系。”金溪在旁边这么一凑，便顺水推舟成了。　　临行前，丁乙回到丁甲的住处。　　“姐姐。”丁乙握着丁甲的手，“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丁甲笑了，点了点头，灰白的眼睛在夜光中竟出了几分神韵。　　他们现在手握财力兵力，还有江南当地的指挥权。　　“赵煦那一班人跑不掉，那些见死不救的白眼狼也跑不掉。”丁乙阴森森地笑了，“师傅死得多惨，他们要加倍奉还。”　　“不然，我这么多年忍着金溪的臭脾气！”丁乙说到激动处，一掌拍在桌上。　　“想做什么，就去做。姐姐给你善后。”　　海边只有楚宁和青煜两人。　　潮水声忽大忽小，海风吹得直灌进人的耳廓。　　青煜声音不大，但楚宁全都听清楚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眼前这个已经不再年轻的女人。　　青煜说完来龙去脉，已是泪流满面。她来海城后，找到了丁乙。丁乙以为师娘回来了帮他们了，很是开心，像孩子一样抱着她不撒手。　　可听说青煜是来劝阻他们的，他瞬间退了几步，脸上那副稚嫩的模样消失不见，换上现在的那张冷冰冰的脸。　　“你走吧。我当没见过你。”丁乙挥了挥手，让内侍将她赶走。　　楚宁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丁甲我暂时会保住她的。她是对抗丞相的重要人证。”楚宁摸了摸自己的指关节，思索片刻，“我先带她回京吧！”　　青煜刚要答应，有几人来报，说刚要去拿下赵煦，就发现他死在了府上。被人先一步灭口。　　“看来，那边也等不及了。”青煜叹气，回头看着楚宁，“陛下，丁乙死了，能不能给丁甲一个公道？至少让她亲眼看见丞相一党覆灭。”　　“还有，沈砚的事情”　　“我答应你。”楚宁点头。　　几人顺着海岸线往大部队的方向走。　　陛下亲自攻打校场的事情已经在全城传开。校场外围全是自发前来的百姓。　　兵马为楚宁挡开一条路，阻拦着群起激愤的百姓。　　“陛下，求求你，一定要管管我们海城！”一个老朽激动地声泪俱下，跪在路边磕头。　　“赵煦那伙人把我们海城弄得乌烟瘴气，求您重新委派官员来治理海城！”　　“陛下”　　情愿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楚宁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一般。　　丁甲被人押着，低着头走在楚宁后面。　　一个老太太忽然挤开士兵，指着丁甲的脸，颤颤巍巍，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流了下来：“你你”　　那老妪直直跪下，对着楚宁大喊：“求陛下彻查沈大人冤案，还他一个公道！”　　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好多年过去，已经无人再议论沈砚当初那桩案子。其实，当初谁也不敢多言。　　但老妪的话如同一声惊雷，百姓们瞬间一呼百应。　　“求陛下给沈砚大人沉冤昭雪！”　　“沈大人是好官啊，要是他还在，我们海城不会是今天这样！”　　丁甲愣住。　　楚宁的脚步也顿住。她回头看着丁甲错愕的脸。　　丁甲犹如被雷劈中，呆呆地望着那些百姓。　　“原来，没忘啊”丁甲喃喃自语，低下了头。凌乱的头发垂下，遮住她的脸。　　“我以为呵呵呵呵”她低低笑着。肩膀耸动。身后的两名士兵赶忙押紧。　　对不起。她低声自言自语。　　噗通——　　丁甲倒在了地上。　　“丁甲！”楚宁一个箭步过来想要扶起丁甲。　　丁甲嘴里吐着白沫，瞳孔逐渐变大。　　“陛下，她恐怕嘴里藏了毒囊。”旁边的守卫仔细查看了一番。　　楚宁攥紧了拳头，心里有着许许多多难言的滋味。她眼眶发紧，周围还是此起彼伏的情愿声。　　她没有回头。　　海城城郊处有个衣冠冢，每逢佳节就有百姓自发去上贡、清扫。　　清明和春节更是络绎不绝。那块石碑总是很干净，周围也没有过高的野草。　　可惜，那丁甲丁乙再也不会知道了。　　————　　江南府从上到下捋了一遍，海城当地的各种部门也被从头到尾大清洗。　　楚宁亲自安排好一切事物，这才安心离开。　　楚宁扶着程静渊和陆舷准备上马车，却看见青煜来了。　　“要不要和我们回京城？你有功劳，我会给你安排好的。”楚宁说。　　青煜摇了摇头：“不了。是我应该感谢你们。我也替沈砚感谢你们。如今的海城，正是她的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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