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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眼睛,已经被软塌塌的布料贴住,宋骋本能地躲避着什么,睫毛戳在布料的缝隙中,明显的摩擦感消解不了被她触碰时那样的感受。 连同宋骋整个人,都在纪文因的指腹之下,微微颤栗。 宋骋干涩地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的眼睛,热的。” 纪文因的脸隐没在漆黑的房间里,依稀看得清她翘起的眼尾,她的声音就如同剥了糖衣的酸梅一般,明明是甜蜜,余味尽是涩然。 水杯被她轻轻移开,在桌面上砸出一声轻响。她像是早就算好了,把宋骋卡在她房间里避无可避的角落里,音叉的回响声在昏暗潮湿之中,寂寥得可怕。 浓烈的柑橘气息沾染了宋骋的全身,她抵住纪文因不断靠近的身体。 审判的日子,终于来了么。 “我们把过去的事忘了吧。” 坐在木桌上的少女倾身,极轻地吻了吻宋骋的头发,用几乎听不到的气声呢喃: “我不想你讨厌我。”她轻轻抚摸宋骋的乌发,表情依旧不喜不悲。 宋骋的精神高度紧张,手指紧紧攥住衣角,连着她抚摸的那部分头发、肌肤以及身体,都彻底无法动弹。 原来自己是怕纪文因的,期待着她能有所回应,又极度惧怕这一天将会成为她们关系的休止符。 恐惧、紧张、渴望组成了某种兴奋,令宋骋麻木又不自觉地全身战栗。 纱布包裹着的左眼彻底湿润,身体反应再次战胜了理智。 她的手指轻轻点点地触摸、描摹着宋骋的眼睛,给人一种温情的错觉。 可宋骋知道,这一定是她的自以为。 她们分离许久,宋骋不知纪文因何时变成了这样极富狩猎经验的猎手,做出了宋骋从未想过的事情。 胆大又凶狠。 宋骋残存的意识想着,这是她的惩罚。 “阿骋,想要你” 含混的呓语揉碎了未完的思绪,她呢喃的后半句,宋骋没能再听到,所有气力在瞬间抽空。 纪文因房间里的那盏台灯,亮了一整晚。 所有的气息彻底变成同一个味道了。 宋骋在陌生的床铺上醒来,已是次日清晨。 她掀开柔软的被子,细长的四肢裸露在微凉空气里。除了她,空无一人。 她在纪文因的床上怔坐了许久,才痛苦地蹙起眉。拾起一旁叠放整齐的衣物,走出卧室。 客厅的软沙发上,整齐叠着一床羽绒被,旁边是纪文因的睡衣。 ——昨晚,她睡在外面? 茶几上压着一张字条,是纪文因流畅秀丽的笔迹: 「昨晚你太累了,擅自留你在房里休息。微波炉里有早餐。等我回来,好吗?」 宋骋拿着这张字条,眼前浮现出她说话时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的大脑混沌,甚至有些钝痛,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关于昨晚一张惨白的脸贴在脖颈,宋骋在那人的禁锢之下动弹不得,她的侧脸、耳朵,锁骨蔓延至胸口,跟着那些细碎的画面变得灼热。 可镜子里的宋骋,干干净净,什么印记都没有。 一切都未发生一般。 宋骋心不在焉地吃掉了她留下的早餐,她从西城区走回了东城区边界,她和纪文因,隔着的不仅仅只是时间和距离。 那晚的困惑,一直萦绕在宋骋的心里,她在救助点工作的时候在想,在通勤的路上想,在漏雨的小隔间里想,她想了又想,却始终想不通纪文因。 —— 两天后,宋骋在淋浴的时候,找到了那晚的证明。 褪色渐变的发梢湿贴在耳畔,清瘦的人,透过雾蒙蒙的水汽,看见了胸口以上深浅不一的淤痕,直至凑近了才发觉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是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导致的微量出血。 睡梦中不真切的动作补全了丢失帧,一切都变得连贯且准确。 温热的水流顺着脊背往下滑,似有一张无形的手笼住肌肤,宋骋就在如梦似幻的水雾中,看见了自己和她。 她轻抚那些痕迹,神情近乎悲悯,宋骋无数次自问,那件事,究竟是她该恨纪文因,还是纪文因应该怨恨她。 案件记录清清楚楚地写明了母亲宋韶雪的罪行,纪明渊的死状,纪文因亲眼目睹的证词。 可为什么,三年来,纪文因像是忘记了宋骋这个人,她什么情绪都没有。 就连她仅有的回应,也是模糊不清、似说未说的。 这远远不够。 镜子中的人抬手,向上抹去脸上淋漓的水珠。 生路与死路 四月结束,生活重回既定轨道。宋骋遇见纪文因的机会变得更少。 伯阳中学再次开学,学部课业骤然紧凑。宋骋在座位坐下时,发现专业课本里夹着一个信封,里面是皱巴巴的现金。 起初以为是远在岛外的“亲人”寄来的生活费,随即又觉不可能,他连宋骋在哪上学、修读哪个学部都不知晓。 金额不多不少,刚好是一支止痛剂的价格。 宋骋抬头,下意识看向斜前方正低头写课题的人。 是魏然。 他的侧脸总带着某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宋骋收回视线,被身旁的娜娜轻轻撞了撞胳膊。 最近她似乎心事重重。开学前宋骋去她家理发店“恢复”发色时,她便已是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听说过文因有什么孪生姐妹吗?” 又是关于纪文因的话题。 “没听说过。” 娜娜神秘地凑近耳边,压低声音:“我遇见了一个特别像文因的人,她——” “喻娜遥!” 07号低沉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打断了对话。娜娜“噌”地站起,茫然看向同样起身的另一个人。 “你们两个分发试剂,完成后收齐送到我这里。” ——伯阳中学的例行辐射值检测。 黑板右下角标着今日值日生:魏然,喻娜遥。 07号似乎比初来时从容了许多,不再全副武装,只余口罩挂在脸上,显得合理了不少。 指尖再次因试剂针穿刺留下一个小孔。宋骋盯着已止血的伤口出神,细微的刺痛转瞬即逝,留下的痕迹也会悄然消失。 如果刺得更深些,会不会留下真正的孔洞? 就像—— 她止住了不该有的联想。 - 学校安排了春季最后一次野郊活动。为增添校外趣味,这次的目的地不仅是山,还是一座灾后重建焕然一新的村庄。 同学们早早备好睡袋与行囊。那处修缮的学校提供基本食宿,当地的村民大多已迁入城区,校舍便常用来接待野外实践活动。 上车前,宋骋就在人群里看见了纪文因。 她穿着简单的登山服,长发高束。阳光下,皮肤显得愈发白皙。即便衣着寻常,也总能一眼被注意到。 纪文因似乎察觉到远处投来的视线,淡淡回望一眼,随即带上那惯有的浅笑,随队伍上了车。 娜娜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点心匣,里面是十二生肖造型的彩色团子,软糯精致,各色不一,不用想,定是她母亲提前准备的。 她侧头观察宋骋,随后拈起一只兔子造型的粉色团子,塞进宋骋掌心。 “尝尝看嘛,出来研学就该开心呀。” “谢谢。” 宋骋咬了一小口,兔子的两只长耳消失了。 不像想象中甜腻,甚至带着微酸。她将剩下的吃完,酸涩感聚在舌尖,不禁蹙眉。 却听见娜娜爆出一阵笑声:“恭喜你中奖啦!这个是我特制的‘暗黑点心’!” 她神气地捧住食盒,笑意加深了嘴角的梨涡。 上车后,宋骋与娜娜并肩坐在靠窗位置。窗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侧脸,校车一路向东,沿途高楼渐疏,行人亦稀。 即将抵达村庄时,她才真切意识到这里并不陌生。 透过车窗,看见村中基建仍在恢复,鲜见年轻人。 她想起来,最后一次来这个地方,是海啸漫上海岛那天。 当时,那个人也在。 那天,她们跌跌撞撞跳上一辆进山的货车,车轮碾过积着海水的路面,溅起的水花带着咸腥气,糊在挡风玻璃上。 司机是山顶的村镇的居民,本该去半山腰的山庄赶民俗集会,却因帮外村送东西耽搁了。 这倒成了她们的生路。 “从没见过这么吓人的黑水呐。” 大叔一脚踩住油门,货车突突地往山上冲,他眼角的余光扫过窗外,山下的建筑正被墨色的海水啃噬。不过一分钟光景,先前热闹的海滩商业区就没了轮廓,只剩一片浑浊的黑,在地面上漫得飞快。 宋骋的肩上还挂着一把浸湿的贝斯,指节被纪文因攥得发白。两人挤在货车后斗的货架边角,后背抵着硬邦邦的木箱,彼此的呼吸混在一起,周身都是慌乱的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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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房间中,只有一面挂满了屏幕的墙壁,着荧光,将房间昏暗的照亮。墙壁的下方桌子上,一位长少女盯着眼前的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敲出砰砰的机械之音。看向屏幕。那是一个对话框,是少女与某一位的对话。大大,我认识了一位女孩,是我的学妹,而且要考来同一所大学了,我早就对她一见钟情,我喜欢上她了,可是,我也是女生,她也只是个普通女孩,我该怎么办?少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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