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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看来他的这场自救还算成功,但他怕手下的孩子们忙不过来,于是在今日下班的点特意把李随拉到一边来,准备做个小小的调查采访。 “最近忙,你们还习惯吗?”他指了指几个还在指导客人做锤炼工作的孩子,“要你说,是涨工资好还是给加班费好?” 李随本以为乔文岚找他没什么正事,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门框,听到钱立马精神了。 “看您啊财神爷爷。” 他油嘴滑舌,反讨了乔文岚轻轻一打。 这种事他不好说意见,而且今天他着急回家,眼见自己的装傻充愣没能混过这关,只能摊开了说。 “您找个专业人士探讨,我这等普通员工还是不参与公司重大决策了。”李随笑眯眯一躲,丢下他的真诚意见就一蹦一跳地出了门。 李随是真的有事。 时隔两年,跟钱小小的这顿晚饭总算是约上了。地方选在离一期不远的一家家常土菜馆,李随到的时候钱小小已经坐在窗户边等着了,跟前的酸菜鱼腾腾冒着热气,见他来了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招手让服务员继续上后面的菜。 “你都点上了?”李随放了包坐下,接过钱小小递过来的菜单看了又看,没继续加菜。 钱小小抢着要买单,此刻当然是说什么也要李随再点几个,李随拗不过他,看着加了一荤一素才勉强让人满意。 眼见着好友染黑了昔日里一头个性十足的黄毛,他笑着上手摸了一把,明显能感受到烫染后头发受损的干枯感。 “什么情况,从良了?”他是开玩笑,没想到钱小小居然露出个堪称羞涩的表情,低头笑着划拉了一会儿手机后把屏幕亮给李随,话里满是幸福的嘚瑟。 “已婚人士,稍微收拾收拾。” 李随的眼睛登时瞪大了,挥挥手散了桌上的热气好让自己能看清楚点。 钱小小的手机饱经风霜,钢化膜这碎一块那裂一点,数道划痕却都完美避开了屏幕正中显示着的红底证件照。 婚姻是人生大事,李随这个年纪身边结婚的人还不多,他感叹于钱小小进度之快,连连说了好几声恭喜恭喜。 钱小小嘿嘿一笑,收起了手机也收下了祝福,一边给李随拆筷子一边道出他的真正目的。 “我们先领了证,婚礼定在国庆,你一定得来当我的伴郎!” 李随猜到了,却有些迟疑,钱小小不由它说半句不干,直接把请柬都塞进了他怀里。 “我没当过这个,我怕我当不好啊。” 李随生怕自己闹出点什么麻烦来,新郎本人倒是不以为然,大手一挥安慰他,“那我还没结过婚呢,怕什么?你那么帅,来给我撑场子,别推辞了。” 他言辞诚恳,二人关系也是真的好,李随笑着应下,心中暗自盘算着回了家要找点教学视频先做功课,也不知道网上有没有教这个的。 事情商量妥了,饭就可以愉快轻松地开始吃起来,两个人虽然没喝酒却也聊得尽兴,一期在半年前完美交付,钱小小涨了工资又好事将近,李随的纪录片被一众前同事们刷到,一切似乎都在逐渐向好。 气泡水喝得太急,钱小小打了个响亮的嗝,看着对面帅到可以去拍海报的好友,问出自己内心深处最好奇的疑问。 “我从来没见过你谈对象,你是要求太高了还是没心思找啊?” 【作者有话说】 这张过渡一下下章安排两位见面哈,猜猜会不会吵架呢(_)v 徘徊 51 秋夜稍稍有些凉,李随裹紧了点身上的薄毛衣,一只脚踩在成堆堆在街边的梧桐叶里,一只脚正常走在高一截的人行道上。 干枯的树叶被他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李随的心绪纷杂,为着宣泄情绪似的,抬脚的力气都重了些。一个没注意,脚下直直撞上个石墩子,李随疼得差点没叫出声来,当即就一屁股蹲在了路边。 碍于公共场合他不好脱鞋查看伤情,只能隔着鞋面揉着自己脆弱的脚背,眼里都泛出点泪花的李随一阵气闷,心中暗骂这是自己不好好走路活该,又抬头没精打采地看了看四周,胸中更是一梗。 那个天杀的倒霉便利店与他隔着一条马路遥遥相望,独具一格的冷光两年了还没改,远远看过去幽莹惨白,实在是很有恐怖氛围。 他气不打一出来,索性忍着痛过了马路去找店面墙上贴着的联系方式,扫了个二维码之后对着跳出来的意见信箱洋洋洒洒了好几百字,颇有种这个店不换暖光他便誓不罢休的意思。 实则这番行径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无理取闹,他挑了个最口不能言的软柿子捏了一通算出气后可算是挽回点心情,走是不想走了,于是打开手机导航到最近的地铁站准备换个交通工具回家。 特有的潮湿灰尘气味包裹住他,或许因为这条线人流不多又是晚间,地铁风吹乱他的头发,李随莫名感受到了一点难以言说的寂寥。 钱小小的问题他无法回答,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周旋在家庭的重压下,学生时代都没体验完整,出社会工作又大都混迹在男人扎堆的工作里,每天累得倒床就睡。在恋爱这条被大多数人视为主线的任务上李随似乎从来没有充足的条件,不论时间还是金钱,再加上周陈安那横插的一脚…… 他发现自己近日里想到这个人的频率越来越高。 人的记忆不是一块能被橡皮随便擦掉的铅笔涂鸦,许多当时只道是寻常的小事就这样镌刻在脑海深处,只在某时某天某地冷不丁一触发。再者因为最近网络上的曝光,他不可避免地会去想象周陈安一家是否也会看到那些片段,又会是何种反应何种心情。这种情绪反反复复,像没有周期的浪花潮来潮去,李随不堪其扰,却毫无办法。 是恨吗?那当然不是,周陈安又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是讨厌吗?李随不止一次去从头复盘那个便利店的夜晚,或许现在的他会在当时做出更加成熟与值得转圜的反应,因为平心而论他不愿失去周陈安这样一位好友,直到现在他仍这样认为。 一切归咎于即时的情感决堤,或许再给他一些时间他能处理的更好。但说起来李随此人的自尊心却出奇高,况且他目前还并没有对拒绝周陈安的感情生出半点后悔,再去联系几乎就成为了绝不可能的难事。 他低着头苦笑了一下,心想这两年里周陈安也再没有消息,大概是被他伤透了心。一次次低姿态的求解太耗费自尊,没人能在长久的僵持中始终如一,他自己设身处地去想象都觉得难以做到,所以对周陈安此举唯余万分理解,没什么好怨怼的。 到家已经不早了,刘祝福在这个新学期升初三,跟李随前后脚回来。小姑娘也不知是不是被学校里的老师灌输了多少压力,一个月都没有就肉眼可见地瘦了不少,李随见她面色憔悴,从腕上挂着的纸袋里掏出他特意买的蛋挞。 “哇!谢谢哥。”刘祝福可算是露出来点笑脸,一盒蛋挞在秋风吹拂里不剩多少温度,刘玉芳经过时顺手贴着盒子一侧探了探,觉得有点凉,于是赶在女儿把东西塞进嘴里前来了招釜底抽薪,将它们一股脑儿地送进微波炉里重新热。 她只好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等铃响,李随看她样子可爱,忍俊不禁地与她同仇敌忾:“上学咋怎么累呀。” “是啊。”刘祝福仿若蚊子哼哼。 “我明天去z市出差,给你带特产,笑一个。”李随说着上手去给刘祝福撑出个笑脸来,但显然这个举动很是多余,刘祝福听见好吃的就开心,眼睛一亮的同时微波炉也刚好结束工作,“叮”的一声后她欢欢喜喜跑开,在满屋甜点香气里李随摇摇头提醒她:“小心烫到!” 周陈安好容易鼓起勇气去叙银的那天,很倒霉地扑了个空。 严谨点来说,他并未有勇气到敢进去。一方面某种类似近乡情怯的不可名状的惴惴不安移情到人身上,他想他还没做好直接去见李随的准备。另一方面他觉得两年分开的时间已然是他忍受的极限,他遵从本心实在不能不抓着这个机会和李随重修旧好,于是听从了臭皮匠赵丰的馊主意,委托章言先来跟他一起踩个点。 上班时间公费摸鱼,此等好事,章言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甚至因为知道是要去叙银兴致冲冲,看不出半点怕老板的顾虑。 “怎么会,我们私下里都觉得周总人超级好啊,钻石王老五有没有?”从公司出发前,章言如是对着因她接受良好而倍感意外的赵丰解释,反被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小周总没谈恋爱”。 章言做出一个“这还用猜”的表情,手遮着嘴压低声音道:“他这个工作狂真的有时间谈恋爱吗?” 赵丰不置可否。这两年周陈安确实一头扎进工作里,强度之大公司上下有目共睹。幸而他们不常被要求加班,并且多数时刻加班都能换来丰厚报酬和老板宴请的晚餐零食,所以手下人怨言不多,大都是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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