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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就休息。” “林听” 裴行昭简直忍无可忍了,他看着林听近在咫尺、短短瞬间如许君聿顶号一般拉满攻击性的强硬眼神和动作,肾上腺素狂飙,心跳砰然加速,恨不得当即按着他的后脑勺上下调转,将人狠扣在身下。 然而裴队有熊心没豹胆儿,被林听居高临下盯着也只有吞咽唾沫想想的份儿。 尚未及他回神,林听已经一手提着那串丁零当啷的钥匙,一手抱着电脑,衣冠整洁优雅而去了。 “晚安。” “面呢?我面呢?谁把我豪华加量粉面菜蛋三合一偷偷吃了???” 寂静的办公大楼走廊忽闻一声控诉,最尽头的图侦科半开着门。牛文翊去卫生间放水的工夫,心心念念的三合一就不翼而飞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们分局内部居然出现这样不顾战友饿了一天肚子、破坏团结的人性扭曲分子!三十分儿!必须三十分儿!” “” 0人在意牛文翊掷地有声的铿锵之词,五六双眼睛聚精会神齐盯着监控画面。经过多半日奋战,乔瑛家附近的监控录像已经筛至三月七日,也就是在陈雨美术馆发现刘玫尸体的次日。 众人有很强烈的直觉,距离凶手现身已经很近了。 “牛哥牛哥~” 突然周莹莹从门外进来,变魔术似的将泡开了的辣爽火鸡面搁到他眼前。 “三合一不去火鸡面不来~请炫。” “张队不过来吗?”李时双手托着下巴,后脑壳冲着周莹莹,“你俩去运营商调出什么好东西了?” 周莹莹拉了张板凳坐下,选择性回复道:“张队说要亲自看,不来。” 李时闻言一耸肩,胳膊肘怼怼边上一道跟着点灯熬油的小阮。 “倍速降降,脑子困得跟都跟不上了。” 监控播放至三月八日晚23点49分,漆黑楼道倏然晃出几道结实人影,不急不慢地背对着摄像头往乔瑛家的方向走。 众人陡然精神,李时啪叽一掌抡在小阮背上:“停停停!” 阮昀州条件反射一般按下暂停,而牛文翊暴风吸入的面也顿时不香了,随手一搁就冲上前来。 所有人凑近去看屏幕中的几道黑影,四个,在画面中几近要跟别家防盗门一般高,目测都得有近一米九的个儿头。 “到底从哪儿摇来这么多彪形壮汉”牛文翊感慨,“我咋眼瞅着跟货车副驾消失的那人那么像呢?” 对,很像,四人身高体型相仿,面部遮挡,即便画面因楼道光线问题而不够清楚,在场所有人也能从那敦实的后背读出两个字—— 能打。 “接着放。”李时说。 监控继续,23点50分,四人以十分巧妙的站位在钱裕良家门外排开,正对门的那人举起什么东西飞快晃了下,数秒后,门从内打开了。 乔瑛把门打开了! 也就是在那电光石火一瞬,分立两侧的人几乎没多费力就冲撞开乔瑛惊慌推合的防盗门,监控没有声音,然而众人只是看着画面中的混乱,就好像穿过时空倒退回事发那晚,听到女人求助无果、惊惧交加到极限的尖叫和绝望。 一直到四人强闯进房里,李时他们都没办法从任何一段监控中看清这群恶徒的模样。空气凝固,所有人胆战心惊地盯着那扇门,仅仅二十分钟后,为首那人肩扛绵软硕大的细长麻袋走出,余下三人尾随其后,而落在队尾那个很明显做了个将防盗门用力拽上的动作。 “不、不是,等等——” 李时眨了眨眼,费劲儿回忆上午去乔瑛家勘察的细节。 “咱上午去的时候那门是没锁吧?” 沈微笃定点头:“没锁。” “那怎么——” 事情陡然变得有些蹊跷了,几个人疑惑相觑,只有沈微抱臂站在那儿,一瞬不瞬盯着监控—— 时间推后至两日后的三月十日凌晨1点16分,又一波人出现在画面中。这回他们一眼认出恭敬簇拥在一袭黑色斗篷左右,被宽大帽檐遮盖住大半张脸的四人,但也只是一眼,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刹那便被中间那人引去了。 高但不壮,步伐沉缓,双手被深色皮质手套包裹出鹰爪般精瘦有劲儿的形状。 就像是有所察觉,众目睽睽下他徐徐转过身来,面朝监控摄像头站定,眉目尽数没入阴影,只留一双削薄苍白的嘴唇。 莫名的危险气息穿透屏幕,图侦室猝然变得森冷。紧接着,那双薄唇轻启,对着画面无声吐出一句—— “是你吗?林、警、官?” 【作者有话说】 红已哭晕,的日期推错了。。。脑袋抽风记错了时间还在写后文的时候沿用,发现后已节奏会比较快,趁我不在,审我的人? “林听,你再好好想想,真就没一点儿印象?” 新城分局一楼会议室,林听独自坐在红木长桌这侧,长腿交叠,平静注视着对面一排正襟危坐的办案队成员。 “没印象。” “没印象他怎么会隔着监控摄像头独独跟你叫板呢?” 张智旭眉棱下压,整个人显出几分厉色,看向林听的眼神陡然多了些不信任。 “之前就听说你是其他单位调来分局的,是不是办旧案时得罪过什么人?” 林听垂下眼帘,那张脸在会议室的冷白灯管下半分情绪都不显。十分钟前,张智旭紧急一通电话把他叫到这儿来,吩咐李时播放那段短短数秒便引起在座所有人警觉的监控录像。 一眼,只需一眼,林听就认出了那张被黑暗遮盖去大半的脸是谁。 所幸在座的暂时没人大胆地往那方面去想,一个葬身火海两年有余的通缉犯凭空现身,公然隔着监控摄像头挑衅另一个被模糊了过往经历的刑警,这实在不敢叫人往细了揣测。 更何况在场的除林听外没人跟玫瑰先生交过手,自然辨认不出一点儿。 “想要我命的人能从这间会议室排到马路对面的街心公园再绕三圈,”林听淡淡道,“他包成这样,我认不出是哪一个。” 他没有点明,毕竟交代出玫瑰先生的代价远大于获益。自己的身份可能暴露不说,分局内部也会立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态,人心动荡,难免分散办案和追查乔瑛下落的精力。 坦白了说,自乱阵脚,几乎没有好处。 张智旭双眼微眯,直觉让他怀疑林听没说实话。更何况,其实打这个人来分局报道第一天起就一直给自己种很微妙的感觉—— 即便总是沉默站在人群之外,林听身上也总散发着怎么都遮掩不住,就像从骨缝里透出来的,无法被岁月磨灭的力量。 他当然不知道林听原先到底是干什么的,也无心打听,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绝对是个跟表面恰恰相反,不容小觑的厉害角色。 突然,会议室门被人咔哒一声推开。裴行昭穿着长衬西裤信步走入,看到屋内与拷问无异的架势一瞬,眉头皱紧。 “张队。” 他走到林听那侧,拉开后者右手边的椅子坐下,抬目一扫对面所有人,然后直直钉在张智旭脸上。 “这是什么意思?趁我不在,审上我的人了?” “就事论事,没别的意思。”张智旭冷冷回视,本就不大美妙的心情在看到裴行昭的瞬间跌至谷底。 “知道你俩关系好,但也没想到心有灵犀到这程度。我跟林听还没说上几句,裴队就急匆匆从宿舍赶过来,耳朵够好用的。” 这番话叫暗地里通风报信的牛文翊听去,本就抬不起的头埋得更低了。 “做咱们这行,接触过的人或好或坏、成千上万,谁能过目不忘,谁能做到把每个都记得?” 裴行昭微微笑着,但沈微和康佳乐他们几个都看得出,头儿眼里藏着火气。 “再说了,即便不是因为案子接触过林听,真想打听他,法子也多了去了吧。毕竟我们也不是禁毒大队,个人信息捂得没那么严实,”裴行昭话音一顿,少顷才加重语气强调,“乔瑛还下落不明,把时间这样挥霍,越级审问,张队,有点儿奢侈了吧?” 眼见两人争锋相对谁也不想让谁,李时在一旁小声道:“裴队,您言重——” 裴行昭觅声一瞧,抬手打断并直截了当发问:“后面的监控都筛完了?视频里这伙儿人呢?绑了乔瑛往什么方向去了?” “还、还在追,”李时如实回答,“交警支队反馈他们中途应该卡视野换过不下四次车,牌号很乱,每段都是追个几公里就不见车影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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