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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森特,”裴行昭率先喊话。 “双手抱头!从驾驶舱走出来!” 修长的身影一动不动,嘴角轻蔑一勾。 话音未落,僵持瞬时打破,右侧那腱子肉果断扣下扳机!裴行昭迅速躲开,一枪反击擦伤了对方手臂,吃痛踉跄时另一个迅速补枪,子弹连发扫射。 玻璃碎碴迎风飞溅,打空了的弹壳丁零当啷地掉在甲板上。 关键一刻,火力全开的那人手持的魔改货“咔!”地一声—— 子弹卡壳了。 普磊逮着机会,接连两枪击中对方大腿,眼见他嗷地一嗓子痛苦跪倒在地,飞冲上去一脚将其武器踢飞。 男人挥手就是一拳,被普磊侧头避开,反手擒住那粗壮的手腕,掏出手铐咔嚓拴在栏杆上。 “另一个我收拾,你去驾驶舱!” 裴行昭应了声,几乎不带犹豫地直冲上去,趁另一个手下与普磊苦斗分神时一脚踹开了驾驶舱的门。 “双手抱头!” 他举枪对准罗森特,见对方不疾不徐回过身来,微微卷曲的头发在风中张扬。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罗森特嘴角噙笑,杀人诛心道。 “许队没跟你一起吗?” 裴行昭怒火中烧,勉力压下。 “哦,瞧瞧我这糟糕的记性,他死了,两位今后恐怕再也不能形影不离了。” 裴行昭眼看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故作懊恼地用手指敲了敲鬓侧,那股不以为意的玩味之态叫他刹那间恨不能一枪打得那该死的脑浆迸溅。 但他不能。 罗森特身份特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国际舆论和影响,他们不但要抓住罗森特,还要全须全尾地将其活捉。倘若对方走投无路自我了断,裴行昭甚至需要想尽干法干预,阻止他自杀或自残。 这听上去似乎有点儿荒唐,但他别无选择。 裴行昭无心跟他讨论有关许君聿的任何,只持枪一步步逼近,语气沉冷。 “自己走过来。” 罗森特瞥了眼他腰侧闪着银光的手铐,又漠然扫过舱外被铐在围栏上,大腿血淋淋的腱子肉,全无失了胜算的怯色。 他缓缓从口袋抽出手,裴行昭扣着板机迅速瞄准,定了定神才发现什么都没有。 “如你所愿。” 他当真如裴行昭喝令的那样,高举着双手步步上前,尽管谁都知道罗森特绝不是这样轻而易举就会认捕的家伙。 裴行昭的手臂绷直到极限,两双眼睛瞪视着,都带着点儿恨不能把对方弄死的狠劲儿。 “砰!”“裴行昭!!” 普磊的嘶吼与枪声几乎同时响起,舱外缠斗的男人逮着空朝裴行昭开了一枪,后者本能地贴地一滚—— 哗啦! 驾驶舱的玻璃被罗森特顺了个趁手的重物砸碎,整个人往下一跃,裹着飞瀑般的粼粼碎碴落到了甲板上。 裴行昭无声骂了句,压紧了耳麦吩咐:“沈微,罗森特跳下去了,注意拦截!” 说完,他抓紧时间扑向操作台,整个观察了一遍,转动舵轮回正,然后用力拉下了切断阀。 “报告指挥中心,我是突击组裴行昭,已进入驾驶舱,舵角归零,阀门关停。” 指挥车上,任忠等一众人聚精会神注视着无人机传回的游艇画面。游艇控制权回到警方手里,这让他们松了口气。 警用小艇及巡逻艇正从四面八方包抄而至,在这汪洋海面上,罗森特插翅难飞。 但是很快,所有人脸色骤变—— 游艇保持原速,朝着公海方向疾驶。 裴行昭显然也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地:“怎么回事儿?” 南海市局指挥中心,一名技侦口的老领导不自觉站起身,拧着眉头观察了画面半晌,脸色沉下来。 “这可能是双泵艇,有两套主机。突击组刚才暂停的恐怕只是一号泵,还有备用泵在独立运转。” 【作者有话说】 部分细节多提一嘴: ps1:裴队往船这儿跑的时候就把通讯频道又打开了,正文没专门费篇幅写; ps2:裴队他们从游泳梯翻上去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但文里此时船刚刚离岸,还没到巡航速度,所以理论上不是没可能,但高危行为严禁模仿。。。 ps3:船身三十米长的老式远洋艇正常核载差不多就是十个人左右,所以即便后面一批警力赶得及也不能再上了,乘警用艇在外围防守和支援是可以的;船上人手有限的情况下,裴队和普支清搜并控船,沈微、邹龙防守关键位置而不是继续清搜别处也是这一场景下比较合理的策略。 我发誓永远追随你 双动力系统虽是上世纪六十年代老式远洋艇的主流设计,但对于这种长度的游艇并不常见。 “控制开关应该在底舱,像这种比较老旧的游艇,备用泵不会接到驾驶舱。” 任忠紧拢着眉,目光深邃沉峻,消化了片刻确认:“意思是说,突击组要下到底舱才能关?” “对,”老技侦在公频另头道,“只能人下到底舱,手动关闸。” 裴行昭听着耳麦里传来的交谈,看到罗森特淡定抖落大衣沾上的玻璃碎碴,末了,沐着日光,仰头冲自己打了个招呼。 他又回头看了眼驾驶舱外的情形——腿部中弹的男人哐啷哐啷挣着手铐,嘴巴连珠炮似的迸出意义不明但大概骂得很脏的鸟语,另一个跟普磊僵持不下,一时间没人能占上风。 裴行昭单手撑控制台,再度低头看向舱外,跟罗森特满不在乎的目光直凛凛撞上。 “报告指挥中心,我是突击组裴行昭,”他说着,快步走到舱侧,从甲板快速一扫。 “推断底舱藏人,数目一到两个。” 底舱噪音巨大,管线密集,黑暗,高温,外加绝大概率有人埋伏,贸然下舱危机叵测。 “报告指挥中心,报告裴队,我和邹龙同志下去查看,”沈微扶着耳麦请示道,“我们就在底舱盖板附近,不过米。” 任忠沉吟片刻,并未立即做出回应。正常情况下,即便环境复杂,训练有素、武器精良,二对一也是颇有胜算的,唯一的变量在于另一个—— 早前被张智旭上报并追列网逃,不知道在什么隐蔽地方猫着的强昆。 任忠转看向另一块显示屏,四艘警用艇紧追其后,约莫十来米的距离。但尾浪干扰极大,想追上并登船十分困难,何况游艇最多可载也不过十来人。 裴行昭和普磊各自被牵制,分身乏术,除了沈微二人别无选择。 “突击组沈微、邹龙下底舱,注意安全,保持通讯畅通!” 与一二层的厚重舱门不同,底舱是被一块沉甸甸的金属板盖着的,扯金属卡扣就可以将其掀起来。 舱口尺寸不大,单次仅容一人上下。邹龙二话不说上前,用力掀了盖,一股刺鼻闷湿的浊气轰然涌上来,熏得两人同时皱了皱鼻子。 四阶镂空金属梯斜斜没入阴影里,他右手持稳了枪,左手反掏出手电握住,踩梯往下,一步一震。 沈微紧跟着他,调整手电角度照向更远的地方。舱室狭窄又低矮,两人微弓着腰,硕大的一组主机横亘其中,管道、线缆如幽湿密林中肆意攀长的藤蔓,杂乱地盘踞在四周,将光柱切割成碎片。 两人调整站位,先是将舱室照了一遍,暂时没发现异常,除了轰鸣的机器运转也没听到其他异响。 “报告指挥中心,已达底舱,看到两台主机,未见嫌疑人。”沈微压紧了耳麦低声道。 老技侦:“收到,别紧张,照我说的做,你面前的这组主机,是不是大小不一?哪台更大点?” 沈微举着手电一扫。 “报告,的确不一样,左边这台大,右边的小。” 备用泵通常只作应急用,体积紧凑,油管也细,瞧上去是要小一圈。 “哦,大的那台就是刚才关的。备用泵电线短,你看看侧墙,有没有一个小的电闸盒?” 沈微依言照做,一手持枪一手握手电靠近—— 右侧墙面果真有个四四方方半透黑的盒子。 “报告指挥中心,电闸盒看到了,里面好像有个扳柄。” 老技侦一听,登时松了口气。 “扳柄向下就是断电,你看看,手动扳下来就行。” 沈微回“收到”,手指触碰扳柄的瞬间,一道黑影疾速逼近! “有人!” 她本能地侧身一闪,昏黑中寒光乍现,直直扎进她方才站的位置,半个刀刃没入舱壁。 邹龙反应极快,抬枪一指,那人却已经躲回设备后头。 “手电关掉,”任忠厉声:“不要暴露位置!” 两道光柱霎时熄灭,促狭的机舱仅剩仪表盘幽幽亮着微光。突击组虽是两个人,但这样复杂的环境实在令其难以施展身手,而对方明显很熟悉这里,什么东西可以当掩体几乎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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