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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先把面前这顿搂了。” 眼看那几个还想说什么,牛文翊箭步窜到俩人身侧,横声打断。 “催什么催,我们裴队比你们急,一个个八卦那样儿。” 说完,他面向林听,双手捧杯毕恭毕敬:“嫂子哥,祝贺出院,小牛先干为敬!” “”裴行昭的脸刹那变得扭曲。 “你叫他什么?” 沈微:“牛死定了。” 康佳乐:“牛死定了。” 两人“咣”地碰杯,纪念牛文翊同志即将逝去的可怜绩效。 聚餐结束已近晚上十点,裴行昭开车载林听回家。 短短半年时间,林听跟医院三进三出,元气大伤,再没有刚来队里那会儿一到晚上就拉长耳朵保持警觉的精神劲儿了,此刻正浅浅打着盹儿,头微微偏向驾驶一侧。 树林飞快后退,车子一路疾驶向热闹繁华的城市中心。霓虹变幻,将那挺立卓越的鼻骨在颊中照下阴影来。 红灯间隙,裴行昭侧头看着林听沉静的睡颜,恍惚有种两个人已经过上温吞平淡生活的踏实感。 这种感觉相当的好,是他过去那么多年从没奢侈地拥有过的。 忽然林听闭目咕哝了几句,难耐地翻了个身。裴行昭听见了,伸手拍哄他,将车窗降下来点儿透气。 车子停进地库,裴行昭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探身亲吻林听额头。 “林听,到家了,回家再睡。” “嗯。” 林听慢吞吞睁眼,大脑宕机一般,迷茫地扫视车窗外明亮阔气的公寓地库。 “怎么了?不认识家了?” 裴行昭失笑,可想到林听离开这儿已经个把月,心口又是一酸。 “想起来没?想起来咱们上楼,” 他说着,手臂已经从林听背后横穿过去,“我抱你。” “不不,不用,”林听拒绝,“我自己能走。” 几步路的工夫,凉丝丝的风倒是给人吹清醒了。林听紧跟着裴行昭进了电梯厅,恍如隔世般怅慨。 “好久。” “还以为回不来了。” 裴行昭万万听不得这个,脸色唰地沉下来。那些好不容易抛之脑后的苦痛回忆像开了匣子似的,从心底里顷刻满溢而出,连带着喉咙眼儿都是苦的。 进了家门再治他出言无忌的毛病。 裴行昭注视着镜面中对危机浑然不觉的林听,气哼哼地想。 砰——! 厚重的防盗门被裴行昭一脚带上,手拎的大小包库嗵一声坠地。林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事儿,就被裴行昭一手掐后颈一手搂腰地半拎了起来。 “?” “裴唔唔不嗯” 俩人灯都没开,一路踉跄着进了浴室,林听背抵冰凉滑腻的大理石砖,有裴行昭的手掌垫着倒是能稍微好受点儿。 薄薄的眼皮因情动而飘红,林听大口喘气,旋即又被裴行昭愤愤咬了嘴唇。 “好疼,”林听嘶地一声,“你咬我?” “罚你,让你净说这不吉利的,避谶知不知道?” 两人额头相抵,裴行昭声音沙哑,身体因后怕而微微发抖。 “你昏迷那么久,知道我是怎么提心吊胆地捱过来的吗?” “”林听倏然止住了挣扎,任凭裴行昭两只大手提溜着,沉默片刻才诚实地开了口。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都昏成那样儿了怎么知道,”裴行昭手掌发力,将人紧搂进怀里,表情苦涩又有点儿委屈。 “你连我哥打我都不知道。” 林听一凛,扭动着想抽出手来。 “裴总打你了?打你哪里?为什么打你?” “不重要,我就是想说,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你必须好好活着,我需要你好好活着,你的存在对我非常重要。” 林听原本还为莫名其妙地被裴行昭逮进浴室啃破了嘴角而恼着,听了这番话,态度登时就软下去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以后不会说了。” 他主动抱住裴行昭的脖子,柔柔吻他的嘴唇,希望能弥补那两个月灭顶一般的恐惧和不安。 “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陪着你吗,好了好了,乖了。” 事实证明裴行昭是个相当懂得见机行事的,眼看林听愧疚起来了,霎时一改委屈的样儿,闪电般将见势不好扭头就跑的人一把捞了回来。 “你差不多行了” 林听徒劳地挣动身子,然而这对那双青筋迸起的铁臂简直是徒劳。 裴行昭又一收紧胳膊,低声命令:“不许再动了。” 再之后的事儿林听记不清了,可能是强敌难御,也可能是认命了,总之那是相当水深火热的一晚。 稀里糊涂地被裴行昭剥掉衣服洗澡,又被拦腰抱进卧室,林听面上故作淡定,心里翻江倒海。 总有这么一天的。他想。 “知道男人和男人走哪里吗?” 裴行昭将人抱坐在腿上,浴袍开到胸腹以下。炙热的身体压迫性极强,令林听心慌地绷紧了神经。 “知道吧。” “那你想选上边还是下边?” 林听怔愣,随即大喜过望:“这这还可以选吗?” 裴行昭有商有量地,大度到了一种近乎诡异的程度。 “当然。” 于是林听双手攀着他脖子,观察他的脸色,小心翼翼试探:“那我想选上边。” 出乎意料地,裴行昭欣然点了头。 “好的老婆。” “啊——!” “要要死了裴——” 剧烈密集的颠动令林听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了,如同一道闷雷直劈在他头上,整个人一分为二。 其实鬼门关走几遭,林听还是相当能忍痛的,除非实在受不住了才哀哀地低骂两声,语调柔缓,措辞文明,撒娇一般毫无杀伤力。 “死不了,不许说什么死不死的,” 嘴上这样说着,裴行昭到底还是心疼了,身下动作也轻缓了点儿,同时长臂一伸,按着林听的脖子将人压下来,手指摸摸他的头发。 林听伏在他肩头,有气无力地控诉:“你、骗、我” “怎么骗你了?” 裴行昭横臂卡在他腰窝,这下林听想起也起不来了,轻声笑道。 “这不在上边吗?” 林听羞愤交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咬裴行昭肩膀一口。 漫漫长夜,遍布疮痍的沙漠乍逢甘霖,畅快滚烫地沿地脉奔涌。 圣洁美丽的亚利桑那夜花仙人掌遍地开花,摇摇欲坠,直至天明。 七月二十日,星期一,林听整装前去北港市局报道。 他特地起了个大早,洗漱吃饭,然后端然站在衣帽间的那面全身镜前,一丝不苟地将内穿长袖衬衫的扣子一颗颗系好。 其实这个天儿早该穿短袖款了,只是林听不愿意被人瞧去两条手臂补丁般的疤痕。反正空调房里凉,穿长袖权当保暖了。 裴行昭早都穿戴整齐了,抱臂倚着门框,觊觎了那清瘦挺拔的身形片刻,迈开长腿上前,抽走了林听手里的领带。 “我帮你系。” “”林听无言以对地看着他:“不是抽拉佩戴的吗?” 话是这样说,下巴却微微抬起来了,全无抵触地由着裴行昭动作。 “抽拉怎么了?就算只往你脖子上一套就完事儿也得由我来,这叫仪式感。” 裴行昭嘴角撇向一侧,双手拍拍林听肩膀,少顷又满意地回正。 “真好看,林——” 话音猝然一顿,裴行昭改口。 “君聿。” 林听听他念着拗口,不以为意地说:“没关系,怎么顺嘴怎么叫我就好,称呼而已,又不是另一个名字不能用了。” 可裴行昭没听进去,仍在反复回味刚刚脱口的那个亲密,陌生又暧昧的名字。 至少在过去的漫长十年里,他从没想过能有机会这样称呼对方。 裴行昭注视着林听柳叶般柔和漂亮的眼睛,一时情动,不自禁地低头想要吻上去。 “哎。” 林听紧急制止,后撤一小步。 “不是跟你说过了,穿着警服的时候不许跟我有肢体接触。” “哦。” 恍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裴行昭摸摸发烫的脸颊,自认不该,余光见林听已经绕开他出去了。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俩人怕塞车,特意提前了十来分钟出门。然而当天的路况十分地好,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林听坐在副驾,手里攥着崭新的警官证。挑不出丁点儿瑕疵的证件照下方,姓名处赫然写着:许君聿。 “分配的新警号吧?”裴行昭说着,飞快地凑头一瞥。 “比我的警号还小一截呢。” 林听将证件收进公文包里,笑道:“意思是我以后还得叫你声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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