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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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端午没应话。心里回,不是的。外面的另有其人。屏幕上是一张怒意很盛的脸。哪怕拧着五官,也不难看出他面容姣好,仿佛一只拥有嗔怒表情的精致人偶。  是谈晔。  门铃响个不停。  梁桢年抬眸望了祁端午一眼。  “可以先帮我解决眼下这个麻烦吗?”梁桢年将屏幕送到他眼前,“我不想见他。”  祁端午会意。走到门口,将门拉开,冷冷地对上门外人的视线。对方明显愣住了,下一秒便想闯进来,祁端午手扣在门把手上,将人挡在门外。  “他不想见你。”  话音刚落,外面站着的谈晔已经骂了好几遍不要脸的小三,仿佛忍无可忍,咬着唇,一只手拧住祁端午的衣领,另外一只手一扬,便要往祁端午脸上扇过来。  祁端午将人的手臂抓住。细细一截,仿佛稍一使劲就要拧断似的,祁端午不喜欢对方皮肤滑腻腻的感觉,也觉得对方身上甜腻腻的香水味并不好闻。  他将谈晔的手甩开。  “梁桢年,你把小三带到这儿来,你恶不恶心。”紧接着,谈晔又仰着脸告诫祁端午,“你以为你捡到什么宝啦,我跟他在一起五年,他没少在外面找不三不四的人,你以为自己会是什么例外。”  祁端午毫无波澜地看着谈晔,脸上的表情冷漠又厌倦。  “所以你也不是什么例外。再怎么闹也只是徒劳。”祁端午声音压低些,说,“谈了五年还是分了。在一起的时候不好好把握,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  “你一个小三,你好意思说什么把握!”谈晔这一回将巴掌生生甩到了祁端午的脸上,他手腕上戴了链子,一道白色的划痕印了上去。  疼痛是在空白一瞬后,燃烧起来的。  谈晔看着这个被自己打懵了的傻大个,冷呵一声。之前那些个小三小四哪个不是躲在梁桢年身后,被梁桢年当碰不到的宝贝似的护着。这人被梁桢年当条看门狗使,还一个劲儿护主呢。  鼓点敲得很紧的一首英文歌强硬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谈晔拧着眉,接了电话,经纪人在那边催他赶紧回剧组,说他妈来剧组探班来了。谈晔骂了句脏话,把电话挂了。  “我记住你了。”谈晔说着,望了眼房间里面,说,“替我转告梁桢年,他真是养了条好狗。”  门被谈晔砰地一声关上。  祁端午从来没有被人打过巴掌。被伤自尊的疼痛比脸上的疼痛更甚。他空空咽了口唾沫,喉咙依然干燥无比。被扇巴掌的声音很响,梁桢年按理该出现,但没有。谈晔说他是梁桢年养的一条狗。真的吗?是这样吗?偏偏梁桢年也没养他,他自己巴巴凑上来的。  他绕进客厅,在两米之外的位置站定,看向梁桢年。  “他打你了?”  如果一个人曾经给过你真正关怀的目光,当他伪装关切时,是很容易看出变化的。祁端午目光落在梁桢年那台手机上。他想到房间门口的监控。  【作者有话说】  总之是不要全信…  真相会一点点揭晓的~  猫捉老鼠  “打了一巴掌。”祁端午不带情绪地陈述,但眼尾和嘴角无一不平,“没人这样打过我。”  “说明你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祁端午看着梁桢年,眼睛冷得像是冰,仿佛在说,你真冷漠。  梁桢年两条眉毛轻轻往眉心耸了下,目光总算实实在在地落在祁端午的脸上,他用他那副天然的温和的嗓音说:“抱歉,我应该先给你上点药的。脸上留疤就不好了。”  梁桢年说罢,起身去柜子里给他寻药箱,没找到,又给前台打了电话,没多久,就有人送来了碘伏和抗生素药膏。  “坐过来。”梁桢年让他坐去沙发上。  祁端午没动。  梁桢年像是也没耐心哄他,索性身子往沙发上靠,望着他一言不发,许久,才说:“不过来吗?”  “之后这样的事不要找我了。我解决不了。”  “是吗?”  梁桢年站起来,一步步走近祁端午,两个之间很快只剩下一拳的距离,比陈寸心断定发生过关系的人的距离还要近。  “抱歉。我是觉得我出现会让他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没想到他会动手。是不是很疼?”  压迫式的姿态,话却说得那么温柔。  祁端午退后一步,低着脑袋,嘴巴关得很紧。  “好啦,我给你简单处理下。”  “不用。不疼。”  “不疼?怎么可能,你看上去像是要因此记恨我了。”  祁端午脸上的那道划痕已经泛出红色。梁桢年视线掠了眼那伤口,咧着的嘴角动了下,合拢。视线顺着祁端午脸颊上那道从颧骨带到唇边的伤,缓缓地踱,滑下又抬起。  “流血了。”梁桢年说。  祁端午伸手扯了张纸巾,随意擦了下,血迹淌得慢,纸巾上只有血迹几点。伤口究竟多长,祁端午大概无从得知。  梁桢年从祁端午手里扯走了揉皱的纸团,扯开最近的一张餐桌高椅,给人推上去,说“坐好”,转身拿了药,动作麻利迅速地给人上了药。  凑得不算近。但梁桢年的左手不客气地捏着祁端午的下巴,眼神是不加掩饰的不耐,擦药的动作也并不柔和。  祁端午感觉到疼痛,一下下滚在他伤口上的棉签仿佛一下下在戳他的心脏,浮在深井之中的心脏,压下去又浮起来,晃动不堪。  据说做那种事也会痛。  祁端午对梁桢年带给他疼痛这类事很期待。  但那种事绝不会发生。祁端午很清楚。  “我安排酒店的车送你回去。”梁桢年将手里污染了的棉签扔了,掏出手机发信息。抬头就看到了从洗手间出来的祁端午不加掩饰的直视。  “可以留宿一晚吗?”祁端午说。  梁桢年没说好不好,望了眼祁端午,又看了眼祁端午不算平坦的外套口袋。  “恨透我了,所以想晚上拿枕头闷死我?”  祁端午完全没笑,认真道:“伤口有点吓人。我妈大概这两天回家。”  “所以呢?”  祁端午咬了下唇,说:“我走了。”  “别急着走啊。你东西落下了。”梁桢年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盒来。  祁端午眼睛定住片刻,手往口袋里探去。才想起来自己其实没有带套。  “来见我,带这东西?”  梁桢年语调无辜。眼看着祁端午手指僵在口袋,嘴角崩直硬在脸上的那副样子,心里别提多满足。  他轻轻晃了下盒子,抛给祁端午。祁端午只好接下。  “不是我带的。”祁端午解释。  “是吗,那怎么你都不看是什么?”梁桢年坐在祁端午原坐的那张高脚凳上,身子自然后靠,两条长腿一只踩在凳子横栏上,一只前伸实踩在地毯上,架在扶手椅上的左手把玩起他那只红金色打火机来。  嚓。嚓。  一道道擦火声仿佛死神的足音。  “对了,端午,你当时在滨堂岛怎么买到那款烟的?”梁桢年又问他。  小方盒卡在祁端午手心里,包装盒角不算尖锐,但用力握着手心照样泛白。想过可能会败落,但没想过报应来得这么快。  “怎么不说话?”梁桢年嚓的一声将火光拢灭,说,“那变态之前让我寄烟给他。你猜我怎么做的?我叫人从烟灰缸里随便寻了根烟蒂交的差。那变态没准真抽了那根烟。”  祁端午面不改色,唯独握着那盒套的手紧了又紧。  今天就到这里吧。把耗子玩坏了,不就没乐趣了。梁桢年笑了声,才说:“行了,不逗你了。那盒套是房间里备着的。那天在药店,我看见你买套了。怎么,那个人回心转意了?”  “这个玩笑不好笑。”祁端午一字一顿,仿佛自己多高尚。  本来也不是跟你开玩笑呢,死变态。  梁桢年眉尾一挑,轻易就将道歉的话说出口:“抱歉。我没有恶意的。”  祁端午不置可否,嘴唇压得厉害,让人怀疑他嘴唇是不是在发抖。或许是在酝酿情绪,好演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来?到底谁是受害者。  想到什么,梁桢年语调变得浮夸些,问:“你不会在想要不要跟我绝交吧?”  祁端午还是不说话。  梁桢年也懒得哄。  “赖着不走,心里还想着留宿呢?想留就留呗,我还能赶你不成?”梁桢年说着,往书房里去了,只留下祁端午一个人还在原地杵着。  ——替我转告梁桢年,他真是养了条好狗。  祁端午不愿承认。但他的确会忍不住想,梁桢年愿意耍他,总比梁桢年不肯理会他要好。  总算看了眼手里的东西。没有酒店标识,应该是酒店为梁桢年专门订购。尽管没有任何意义,但他还是记下了品牌名和款式。  死皮赖脸留宿的这一决定,始终没有赢得祁端午尚存的理智的支持,祁端午索性不再听从理智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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