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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那通电话也不是要祁端午跟赵执文低头的。电话被挂断,梁桢年维持着原表情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祁端午一眼,祁端午像是有点懵,还忽然弯了嘴角,笑了下。 傻子来的。 “喻初跟冉冬是同桌,我们家长会是不是可以坐在一起?”傻子问他。 “……嗯。” 祁端午又笑了。祁端午这么爱笑的?梁桢年伸手把祁端午扬起的嘴角扯平,说:“你笑得有点儿傻。” 祁端午一本正经回:“我是真傻。不是笑起来才傻的。” 梁桢年被他的话逗笑,将人嘴唇朝中间轻轻一挤,使祁端午努起嘴来,像是让祁端午的傻气感染了,梁桢年嘴唇贴上去,亲了一口。 实在是下意识的动作,梁桢年自己都没预料。 很久很久没有因为亲吻,有心口一跳的感觉了。梁桢年想记起来上次是什么时候,诧异地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跟人接过吻,从前的每一次似乎都抱着侵占的目的,欲望需要对抗,燥热需要消解,所以他才吻。 像这样,毫无目的,像拉钩动作一样幼稚无比的吻,梁桢年实在陌生,又实在、不讨厌。 求你 祁端午似乎也乐在其中。说到底,祁端午能有多少经验呢。随便给个亲亲就能回味很久。 “刚刚吃了包子啊。梁桢年。” 梁桢年盯着他:“祁端午,你在撒娇?” “啊?”祁端午不觉得这个词跟他适配,但梁桢年的目光太灼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富有感情,祁端午僵着头皮,说没有。 梁桢年把他送回家,祁端午简单冲了个澡,也才早上八点半,坐地铁刚好赶早九的课。昨晚睡得不好,但祁端午精神头很足,遵照往常习惯坐教室第三排,但第三排也已经是最前排,大家都乐意往后扎堆。 祁端午名字好记,样子也好记,老师们都知道他,在无聊的课堂,最喜欢的环节就是跟祁端午对上视线,然后点他起来回答问题。 祁端午没有大学生的自觉,每次都像答政治大题似的一点两点,引经据典。所有人对祁端午的统一评价是标准三好学生。 熟悉他的同学都知道他有一个电子书网盘,里面有他暑假期间读过的所有专业课书籍。陈寸心甚至为此替他抱不平:你这学费白交了,你该去台上。 祁端午专注力不错,一整天学习状态也很好,下课坐地铁到创智会展公司大楼,刚好“接”梁桢年下班。 前台姐姐好奇问他怎么又来了,祁端午回:“我来找梁桢年。” “怎么又来找梁总?” “家里人都不在,我去他家吃饭。” “噢。原来如此。那要请文秘书下来接您上去吗?” 祁端午看了眼时间,摇头:“他让我在楼下等他。” “好。这儿有糖,要不要尝尝?”前台姐姐祁端午抓过来一大把,码在前台桌面上,祁端午只拿了一颗青苹果味的,说了声谢,拆袋把硬糖推进口中。 没等酸味激发的唾沫释放尽,电梯门开了,梁桢年绅士地等另一个人走出来,自己缓步走出,看起来神色恹恹。 “端午?” 被叫出名字,祁端午才注意到跟梁桢年同行的人是王珏。 “小渔哥。” 王珏穿得正式,一条花领带看起来有些松垮,他伸手扯得更松些,还给自己解了颗扣子,问:“端午你怎么在这儿?” “我今晚约了、桢年哥,吃饭。” 王珏回头看了眼梁桢年,笑着扭过头来:“加我一个?” 大概是看出祁端午不情愿,王珏调侃他们:“你俩又不是一对儿,怎么这么排外,吃饭多个人多份热闹啊。” 梁桢年伸手搭住王珏的肩膀,拍了下,说:“要真说排外,按理是我俩去吃,或者你俩去吃。不久聊了,我们还得去接家里的小朋友,下回再单独请你吃饭。” “行吧。”王珏瞥了眼祁端午,说,“端午,你不表示表示?” “我下回也单独请你。”祁端午复制粘贴了梁桢年的原话,视线流转着流转着,又卡在梁桢年搭在王珏肩膀的手上。 “好,不见不散。” “嗯。” 王珏又跟梁桢年聊了两句公事,三人在公司门口道别,依然是梁桢年开车,祁端午坐副驾。将安全带给自己系好,祁端午问:“你跟王珏,关系很好?” “他很有创业天分,我挺欣赏他的。他跟我一样声名狼藉,可能也因此挺欣赏我吧。”梁桢年漫不经心回复过,问祁端午,“怎么,想多了解他一点?” “我了解他做什么?”祁端午不假思索反问。 梁桢年笑了声。笑容自然敛去,梁桢年将车驶入主干道,说:“他对你可有点兴趣呢,最喜欢你这一款。” “我是哪一款。”祁端午感觉自己成了待售的商品,没入梁桢年的眼,被他无所谓地推销给其他人。 “未开发款。” 祁端午咀嚼着这个词,视线里是窗外快速掠走的绿化带,他自辱似的问:“是吗?我满脑子都是你,没法回应他的兴趣。” 梁桢年在等红灯的间隙,视线望过来。祁端午没掩饰自己的失落,也没刻意扮可怜,生硬地转了话题:“晚餐可以有汤吗?想喝汤了。岗城天气好干燥。” “想喝什么汤。” “菌汤,可以吗?” “可以。给家里阿姨打电话说。”梁桢年用车载电话给标记为家政阿姨的人拨去电话,嘟音只响了三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梁桢年发动了车辆,祁端午开口:“阿姨您好,晚饭我想有个菌汤。” “诶,好好。我正买食材呢。您叫我脏婶就好,您是梁先升的男朋友吗,怎么称呼您?” 张婶普通话很不标准,但祁端午清清楚楚听见了男朋友一词。他下意识去看梁桢年的反应,而梁桢年当然面不改色。 祁端午索性不澄清,说:“您叫我端午就好。” “端午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您根据他们的喜好安排就好,我就是想喝汤而已。” “您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我什么都可以吃。” 张婶将拟定菜单报给祁端午听,祁端午凭记忆确定菜谱的确是喻初她们的口味,说:“都是我们爱吃的。” 电话挂断,梁桢年才说:“你什么时候是我男朋友了?” “前天。” “这个点车开不进去,辛苦男朋友待会儿把她们接过来吧。” 一个“好”字在祁端午喉咙里梗了下,才顺利发出,祁端午贪心地把句子补充完整:“好的,男朋友。”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谢谢男朋友给的阳光和菌汤。” 梁桢年有点儿无可奈何地笑了声:“祁端午,你的高冷哪儿去了?” 被梁桢年当商品贴标签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祁端午好了伤疤忘了疼,也跟着浅浅抿了下扬起来的嘴唇,一本正经地说:“跟男朋友待在一起,高冷什么。” 这么说着,车后座忽然被拉开了。 “什么男朋友!”梁冉冬坐上车,给书包放下,给门敞开些,冲距离车门还有一米远的赵喻初招了下手,“我就说我看准车牌了。” 祁端午咳了声,坐直些,原本抬高的嘴角回归原位,在车门砰地一声关上时,梁冉冬又问了一回:“所以,什么男朋友,端午哥哥你谈恋爱了?” “没。”祁端午回。 “没有吗?”梁桢年追问。 祁端午话梗在喉咙里,犹豫片刻,说:“谈了。” “真的啊!是之前那个人吗?那个很温柔的大哥哥?” 祁端午又瞄了眼梁桢年,晚高峰的车开得跟拄拐的老人家差不多,半天也挪不出校门前的巷子,梁桢年看戏似的也看了他一眼。 祁端午双唇闭着,没打算说更多。偏偏梁冉冬缠着他追问:“端午哥哥,你跟那个大哥哥表白啦,你怎么说的,啊呀,我好好奇啊。是不是其实对方也喜欢你?” “对方要是不喜欢,能答应做他男朋友吗?这法治社会,总不可能胁迫别人。” 梁桢年话里有话,祁端午面不改色地听着,强装镇定,接话:“嗯。” “端午哥哥,你‘嗯’的哪个,你是跟对方表白了吧,然后他也喜欢你?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今天可以见到他吗?” “梁冉冬,你兴奋过头了吧,就这么想见祁端午的男朋友?”梁桢年说着,再次跟祁端午碰上视线。 “要么找个时间约他一起吃个饭?”梁桢年嘴角勾起来,他乐得看祁端午的窘样。 “好呀好呀。”梁冉冬答应得比当事人还快。 “以后吧。才刚在一起,感情还不太稳定。”祁端午回。 “有道理。”梁桢年扬唇。 旁边的祁端午却像是演戏演上瘾了,当着他面问梁冉冬:“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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