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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埋了一口水泡似的,闷得很。梁桢年停顿片刻继续说:“请你说话算话,把握好陌生人间该有的分寸。” “梁桢年。” 有话说话,光叫名字有什么用。 “之后我们就要各自开始新生活了。祝你跟心爱之人长长久久,祝你跟冉冬身体健康,祝你工作顺利,心想事成。” 有病!祁端午你有什么毛病! 梁桢年空空咽了口唾沫。 “是吗。多谢。那我也祝你全家身体健康,祝你学业顺利,祝你孤独终老,打灯笼也找不着另一半。” 梁桢年顿了顿,接着说:“别跟我说,我就是你心爱之人这样的鬼话,你作践自己的感情,也怪不了别人看轻。以后真的别再见了。” 电话是祁端午那边挂断的。 祁端午显然不是那种会强行掐断电话的人。 祁端午或许是哭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接过去的时间线,毕城初见没有很长,5章讲完 一只叫煤球的小狗p 二〇二四年,夏。 山里新铺的水泥路上拐进来辆敞篷三轮车,石子在轮子底下滚得飞响。 车紧急刹车,车上那人冲屋子里喊:“端午端午,出发出发!” 祁端午没见人影,祁红梅在屋子里应了声,出来时,手里拿了一绳粽子,问他:“睿崽,吃粽子不?” “他不吃。他不习惯吃。”祁端午手里拎了只背包,放进车斗里。 端午不是纳苏族的传统节日,寨子里的大家都不怎么过。 “红梅奶奶,你给我吧,我姐万一想吃呢。”丁睿回。 “好好,给你俩拿袋子装着啊。” “嗯呢。那我们就走了哈。” “注意安全啊。”祁红梅把粽子打包给他们挂在车把手上,丁睿说哎呀哎呀挡手,放到后边儿让祁端午抱着。 “我家崽脑子笨,睿崽你俩下山相互帮衬啊。” 丁睿听乐呵了,忙说,是是是。 “阿玛,走了,你进屋去吧。”祁端午说。 丁睿将车辆发动,笑说:“你阿玛说你脑子笨你也不反驳下的?” “她专门说给你听的。” “啥意思。” “为了请你多照顾我,特意这么说的。” “噢。那说不说我也会照顾你啊。”丁睿说着,松了一边把手,空出来的手往胸脯上拍。 车轮子下边滚进块大石头,车身咳嗽死的剧烈一颠,祁端午眉头舞了下,无可奈何地喊了声丁睿的名字。 丁枝家在山脚景区旁边开了家客栈,价格公道,服务优质,来的年轻客人居多,生意越做越好,祁端午今年刚好高考完,被喊来帮忙,打暑假工。 包吃包住离家近还给工资,祁端午觉得好。 来了才知道除了铺床收拾房间做饭之外,还得出门揽客,小枝姐说他长得好看,应该能吸引到客人。祁端午说不出拒绝的话,眼神去抓丁睿。 只见丁睿忙得出了汗,站到空调下对着风口吹,看也没看他,背对着他瞎吹道:“我们端午就是硬帅,晒得这么雀黑也好看。” 也没有雀黑那么黑吧。祁端午在心里反驳。 “一起去。”祁端午让步了。 “揽客一个人就好啦,得有人留下来干客服,我这才半天没回,就有99+的未读信息了。”丁枝在绣花布,送给客人的纪念品,“店里现在拢共就我仨,必须合理分配工作,我这个代理老板很辛苦的,areyouunderstand?” 丁睿笑起来,蹩脚重复“areyouunstand”,拿了桌上的海报纸拍在祁端午手臂上,像个蛮不讲理的狱警似的将人赶去马路上:“去,揽客去。” 说好的照顾我呢? “端午,先别出去,擦点防晒。”丁枝在前台探出脑袋,从五脏俱全的储物柜里给他摸出来防晒霜,涂脸的、涂身体的都有。 “谢谢小枝姐。”祁端午给自己擦防晒。 丁枝抬头看他,笑了下,提醒他:“你别来回擦啊,顺一个方向。” “哦。我没擦过。”祁端午如实以告。 “到时候你军训的时候从我这儿拿一支。” “我自己买吧。” “行。网购吧。邮寄地址可以写店里。” 祁端午眼睛像是亮了下,说“好”。他得给阿玛添点家用,还想着下山后问问看驿站什么的在哪里。 平日里他们要买点儿什么,要么是坐客车到商场,要么是网购,寄存点在距家两公里的卫生室,第一天免费,存到第二天还得多给五毛钱,以此类推。祁端午吃过不及时去取快递的小小教训,不过就那一回。 祁端午有如下揽客小贴士: 第一,拎着行李箱的客人可以一问,尤其是携家带口的游客,往往是自驾出行,未必有提前预订酒店。 第二,穿民族服饰拍照的朋友应该会喜欢店里的特色装潢,给她们看看小枝姐亲手绣的荷包。 第三,被搭讪的话,直接指路。 祁端午隐约知道自己好像是好看的,山下游客流量太多,基数一大,夸赞声就多了,也可能是其他地方的朋友更加热情奔放。 腰间忽然让什么给扯住。祁端午低头,只看见一个还只有绒毛的小脑袋。小孩伸手抓住了祁端午腰侧挂的荷包,祁端午只能小心翼翼转身去寻他身后的家长。 “啊呀,不好意思。”小孩妈妈赶过来,跟他道歉,想把小孩抱开,谁知道小孩哇地一下就哭了,小孩妈妈忍不住怨道,“你妈我快热死了,你还哭。” “要么去我们客栈坐坐吧,客栈里还有很多荷包供您挑选。” 祁端午把腰上的荷包解下来一只,递给小孩,小孩一下就不哭了,抱着就啃,吓得祁端午赶紧去拦,轻声喊:“不能吃不能吃。” “客栈是吗?我们刚好要住店。”小孩妈说。 “好。我带路!” 景区里边不通车,只能步行,祁端午帮着拎了两只行李箱,孩子妈妈不好意思,喊着孩子爸爸去给祁端午撑伞,祁端午忙说不用不用,您自己打伞,就几步路的事。 行李随着祁端午躲开的动作往左侧了些,硬生生碾上了别人的皮鞋。 祁端午抬头看过去,先是看到了一个吃痛的表情,视线很快跟旁边一张昳丽的脸抓走视线,对方没看他,帮忙把行李箱移开些,关切询问对方:“您没事吧。” 受害人狠看了祁端午一眼:“小兄弟,路窄,你注意点儿啊。” “抱歉。”祁端午看了眼凹进去的皮鞋,抬头跟对方确认,“您感觉怎么样?要是二位时间不紧张,要不要去我们店里休息一下,店里要跌打损伤的药。” 两人穿得很正式,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游客,有点儿像视察工作的领导。 “不了。”对方这么说着,跟同行人径直朝前走了。 “别往心里去啊,小状况而已。”那对夫妻安慰他,祁端午忙说他没事,反倒是他耽误您一家的时间了。 等把一家三口送到客栈,祁端午喝了口水,凑在玻璃窗那儿往外看,丁睿凑过来,问他:“看啥呢。” “那两个人是领导吗?”祁端午问。 “我看看啊。那个体型胖点的好像是景区的什么领导,旁边那个人啊,没见过,怎么了?” “没怎么。”祁端午喝水喝得温吞,“看着好年轻啊。” “你也会年轻有为的。县一中的尖子生,全省多少名来着,你忧愁什么呢。”丁睿要来揽他肩膀,祁端午躲开,丁睿知道他的规矩,自己双手抱胸跟个小大人似的,问,“你录取通知书是不是已经到了?你是去首都还是哪儿?” “岗城大学。” “岗城在哪儿。”丁睿高中毕业证拿到手就没读书了,在县里找了个工厂上班,打了几年工又在家啃老小半年,地理知识当然早忘光了,或者说压根没记过。 “北方,我妈在岗城。” “那么远啊,那岂不是要过年才能见到你。” 祁端午自己也不知道,从毕城到岗城可以坐火车直达,也可以中转去坐高铁,祁思岚每次回家都是坐的火车,要在路上耗费整整1天的时间。 祁思岚每次回来都说自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让祁端午给她捶背揉肩。还总爱说,他按一小时给他多少零花钱,说到底不过是左手的钱捣去右手,祁端午当然是不要。 阳光狠狠晒了两天,阴雨天轮了班。 祁端午闲下来,都有时间给客栈旁边巷子里的流浪狗送点儿肉骨头,小枝姐让他自己再啃啃,祁端午啊了声,丁睿才哈哈两声说:“姐你别逗他了,祁端午真会听。” 沿着屋檐往巷子深处走,都不用撑伞,祁端午弯腰将不锈钢食盆放在那只小黑狗前边儿,顺势蹲下。 小黑狗长得凶,但凡是只小猫咪,在桥头古城客流量如此大的黄金地段,绝不可能饿成这副皮包骨头样儿,她们客栈玻璃柜里的火腿肠也能热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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